这个倒霉悲催的队伍实际上是护送无惨出嫁的?
源雅一陷入了深度混乱,已经开始在心里自问自答了。
谁要嫁人?
——哦,无惨。
嫁给谁?
——不知道,不认识。
源雅一烦躁地扣紧了底下坐着的粗糙树皮,黑眸愈发暗沉无光。
要知道,他们俩还没分手呢!
当然,这暂时不是重点。
要么现在和无惨相认,要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源雅一眼下面临两个选择。
无非是被揍一顿和被狠狠揍一顿的区别。
那么无惨有可能认出他来吗?
毕竟现在过去五百多年了,就算是妖怪那样的长生种,记忆也会在漫长的时光河流中逐渐被冲刷。
好吧……
可能性很低。
无惨原先只是像人类那样的梅色眼睛在看到他的那刻就瞬间转化为竖瞳了,藏在虹膜中的每一条裂纹。
过于优秀的夜视能力让他清清楚楚地瞧见了恶鬼额角与脖颈上攀附的淡青色筋络。
离无惨最近的珠世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躁动,那些流淌欲血管中的鲜血猛然迸发出烫人的灼热。
她的心脏和脉搏都以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猛烈而迫切地跳动着,几乎要从胸腔里不管不顾地撞出来。
那不是她的反应。
是与无惨共同的血液,将无惨眼下的情绪带给了她。
——无惨在兴奋。
为什么?
珠世不解地觑了眼无惨扶在胧车小窗框上不断战栗的手,显然,那是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的。
那些充斥着雀跃与愤怒的扭曲情绪正源源不断影响着她。
从没有见过无惨这副模样。
是因为对方是稀血吗?
还是说,无惨认识这个人?
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以往遇到拥有稀血的人时,无惨从不会这么激动,喝口血都要倒在漂亮的琉璃杯里喝,慢慢啜饮,典型的平安贵族做派。
明明是靠人血为生的恶鬼却还要伪装出一副人类矜持优雅的姿态,甚至还不停嫌弃自己的食物。
现在的无惨不同寻常。
不过这家伙本来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会做出任何事都不应该感到奇怪。
无惨捏着木制窗框的手不断施加力道,苍白的手指曲起,骨节狰狞凸出,似乎要刺破皮肤。
“咔嚓咔嚓——”
木屑从他捏紧的手心中掉落,黑色的指甲深深嵌入其中。
源雅一?!
本人?
在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他的长发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扯了一把,整个头皮都在密密麻麻地发着疼。
过往早已模糊的记忆,在此刻仿佛岔开了云雾,变得清晰了不少。
往常秉持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他在这一刻竟然罕见的生出了疑虑。
那真的是源雅一吗?
如果对方是源雅一的话,肯定在第一眼就认出他了吧?
而不是现在这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个不停的蠢样。
跟以前那些见到他女装扮相而呆愣的人没有丝毫区别。
无惨嫌恶地蹭着自己的指腹,像是上面沾了什么难以去除的脏东西。
难道这家伙已经忘记他了?
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