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婚约解除後,她一个女子今後又该如何自处?
盛大自然知道盛锦水的本事,可作为长辈,望着她清水芙蓉似的好相貌,心里不免忧虑,唯恐珍宝被歹人觊觎。
看他满面愁容,最先看不过去的是盛大伯母,趁衆人前往院子无人注意时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沉声提醒,“大好的日子别愁眉苦脸的,让人瞧见该怎麽想。”
盛大伯无人可诉,叹了口气後只能收敛心中纠结,不敢让旁人看出自己情绪。
观礼的亲友入席,院里摆了两桌席面,看着还算宽敞。
盛家三位姑姑嫁得远,三人结伴而来,不似盛大伯一家,到得整整齐齐。
她们合送了一对银耳坠,和去岁送给盛安安的只有样式稍稍不同。
盛锦水道谢後立即戴上,与她一身新衣倒也相衬。
等衆人落座,怀人寸心这才上前,送上萧南山的贺礼。
“姑娘及笄,公子命我和寸心来送贺礼。”怀人双手奉上锦盒。
盛锦水见状犹豫,亲友的贺礼收就收了,他的却是不好收下。
怀人看出她的迟疑,开口道:“两家为邻,平日里多有来往,这是我家公子的一点心意,并不贵重,请姑娘收下吧。”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他从锦盒里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递到盛锦水眼前。
看清书名後盛锦水一愣,萧南山送的竟是一本香谱。
见她出神,怀人的视线也不觉落在香谱上,恍惚回想起自己取书时的情景。
彼时公子站在书案前,正垂眸看着放置在书案上的禁步和香谱,眼中是少有的犹豫之色。
听到自己进屋的动静後他才从容收起禁步,示意自己拿走香谱。
香谱原是古籍孤本,是公子收到盛姑娘送来的寿阳公主梅花香後特意命人从中州取来的。
而眼前盛姑娘手里拿着的又与从中州取来的香谱不是同一本。
她手里的无论纸张还是墨迹都是新的,而上面的字迹怀人再熟悉不过。
就算再难以置信,现下也只有一个解释。
公子亲手誊抄了香谱,并将之送给盛姑娘。
用香谱作为及笄的贺礼勉强说得过去,真正让人在意的还是那块被收起的禁步。
怀人指尖微颤,除夕过後他曾听沈行喻提起,萧南山因为没有提前准备红封而送了几人其他物件,其中唯有给盛锦水的没有送出去。
如今想来,多半是那块禁步了。
禁步不同香谱,是贴身之物,再说萧南山此次独自前来,根本没有准备女子的饰物。
怀人越想越是心惊,难道公子曾想过将自己贴身的禁步送给盛姑娘,难道……
想到那个可能,他吓得差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回神後笑道:“除此之外,我将两位小公子准备的土仪也一并带来了。”
都是沿途买来的特産和小物件,心意远大于于价值,盛锦水看过没再推拒,坦然收下。
倒是盛安洄喜出望外,没想到沈行喻和沈维楠回去也没忘了自己,心下感动。
送完礼,盛家人也没让他们回去,吆喝着拉两人入席。
寸心倒是想留下,但做主的却是怀人。
两家相处半年,时常来此的盛大伯与怀人还算熟悉,说什麽都不肯放人离开。
怀人和寸心,一个稳重一个秀丽。
到了盛二姑这年纪,想着家中未出嫁的晚辈,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年轻男女。
观两人容貌气度,即便心知没有机会,还是热情地将他们留下,心道赏心悦目也是好的。
怀人推辞时,终于让寸心找到了机会,将亲手缝制的香囊交给盛锦水,“姑娘,生辰快乐!”
盛锦水喜出望外,指尖拂过她一针一线绣出的“锦”字,道谢後珍而重之地将香囊收好。
只是她刚将香囊放进怀里,院子里的笑闹声便诡异地一静。
怀人脸上笑容一僵,拘谨地对突然现身的萧南山行礼,“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