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萧南山能时常入宫,对他们父子来说也是好事,“不错,阿楠意下如何?”
沈维楠心中自然高兴,才要应下又犹豫道:“可阿喻与阿洄也由老师教授……只怕会耽搁他们学业。”
新帝巴不得与他们牵扯深些,摆摆手道:“不是难事,叫他们一道过来,做你的伴读就是。”
这可是意外之喜,沈维楠并未深想,压下眉梢喜意,起身谢恩:“儿臣谢过父皇恩典。”
萧南山也不可能当衆抗旨,随即垂首行礼道:“学生谢过陛下。”
酒过三巡,这场宫宴才算是落下帷幕。
出了宫门,萧家人各自坐上马车。
盛锦水只喝了杯果酒,眼中并无醉意,只是想起宴上之事,颇为头疼。
“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赢下这场赌局。”她单手托腮,忍不住叹了口气。
萧南山也是无奈,“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在此事上,两人心意相通,只要坚持己见,想来新帝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宫宴之後,本以为能过上几天安生日子,没想到这才是麻烦的开端。
萧南山那自不必说,就是盛锦水,日日都要收到许多邀她赏花喝茶的请柬。她不喜应酬,可有些能让萧家推掉,有些却是推不掉的。
好在梁氏近日想通了许多,不再刻意刁难,甚至尽心尽力地带她游走在各家宴席之间。
几日後,梁氏命王嬷嬷亲自上门,将盛锦水请到了自己院子。
盛锦水满心疑惑,但见她郑重其事的模样也不觉严肃了几分。
“瞧瞧吧。”梁氏指着桌上请柬道。
盛锦水不解,依言打开请柬,半晌变了脸色,皱眉道:“贤嫔下的帖子,邀我去贺家?”
“贺家让人送来的。”萧家与贺家的官司人尽皆知,梁氏身为当家主母,在此事上自是与她一条心,“若只是贺家下帖,找个由头回绝了就是,可贤嫔……却是不好拒绝的。”
这就是官大一品压死人。
“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去吧。”盛锦水合上请柬,神色倒是平静。
梁氏却没她那麽乐观,“就怕贺家会使什麽手段。”
“可我也没法子拒绝。”盛锦水笑了笑,“贤嫔亲下的请柬,就是两府之间有再多的龃龉不和,也不会让我在贺府出事的,母亲尽管放心。”
梁氏将她唤来确实存了几分担忧的心思,可被她当衆点出又觉别扭,轻咳了声道:“说的也是,到时记得多带几个机灵的丫鬟。”
“是。”盛锦水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等盛锦水起身告辞,王嬷嬷上前为梁氏锤肩,不解道:“此前夫人还不喜少夫人,这段时日似乎不一样了。”
“我也是为了阿宁。”梁氏揉了揉眉心,“花园那日,我见着梁家的姑娘,除了小七竟没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尤其是那梁苒华,虽是旁支,却被教养得任性妄为,不知礼数。
你看阿宁,我整日叫他勤奋读书,为他延请名师,可书还是没读明白,整日就知玩乐。再看萧南山,不过一场宫宴,就成了皇子老师。我看萧家,日後还得是由他掌家,既是他掌家,我要再与之不和,不就是断了阿宁的前程。好在盛氏虽小户出身,但也算有些见识,若她日後做了宗妇,也不算辱没了萧家门楣。”
王嬷嬷闻言叹气,若小少爷争气一些,夫人何必如此思虑。
另一边,盛锦水拿着请柬回了院子,随手搁置在桌上。
如今回想起前世,她对贺璋仍有畏惧,只是因着萧南山,畏惧之馀又多了丝面对的勇气。
就像无数次想过的那样,既来之则安之,她总不能永远困于前世,而忽略了今生的圆满。
想罢,她也提起精神,取出纸笔写写画画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逐渐暗沉,外边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见她仍埋首案前,寸心命人点灯,又亲手为她披上外袍,劝道:“夫人,天黑了,您歇一歇吧。”
盛锦水方才回神,搁下笔後又转了转泛酸的手腕,问道:“什麽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