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锦水轻笑一声,只庆幸他不再是前世药铺里病怏怏的小学徒了。
不过她才在心里感慨完,就听盛安洄干笑两声,捂着肚子小声道:“阿姐,家中可有饭食,我饿了。”
寸心闻言,忙叫人去後厨准备。
盛锦水奇怪:“宫中不曾留膳?”
“留了,”盛安洄骚头,不好意思道,“就是陛下威严,我都没敢动筷子。”
在宫里,谨慎是好事,可也确实折磨人。
盛锦水叹气,陛下恩宠让人歆羡,可若身在其中,才知烈火烹油的难处。
此行衆人赈灾有功,新帝下旨,给三个小的都放了假。
难得清闲,又许久未曾归家,这几日盛安洄索性做回了盛锦水的跟屁虫,像个小厮般忙前忙後,十分殷勤。
这日,盛锦水打算去西市的铺面瞧瞧。
刚跨过门槛,就见守在门外的盛安洄正满眼希冀地看向自己。
她无奈摇头,开口问道:“今日我要去西市,可要同行?”
“要的要的!”再在家里待下去,盛安洄觉得自己就快要长蘑菇了。
如今听她主动开口,自是忙不叠地应下。
西市的铺面已按盛锦水的想法修整过一段时日,只不过离开门迎客还远得很。
有萧顺亲自盯着,做工的木匠不敢怠慢,样样细致妥帖,瞧着要比那时的佩芷轩好上许多。
绕了一圈,除了满意就是满意,盛锦水不是个苛刻的主家,让寸心放下带来的瓜果点心後,就不再停留。
只是刚出铺子,她就被人拦了下来。
拦路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鼻下留着两撇小胡子,一双狭长的眸子,眼尾吊起,十足的奸商模样。
“萧夫人,久仰大名。”男子拱手,倒是彬彬有礼。
盛安洄上前一步,挡在自家阿姐身前,皱眉道:“你是谁,何故拦路?”
日日相交玩耍的都是天潢贵胄,不觉间盛安洄也多了几分威势。
“在下姓曹名洋,是绣隆布庄的一名管事。”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曹洋脸上始终带笑,并不让人厌恶,“此时拦路,是因为我们东家想要见您,与您谈一笔生意。”
盛安洄面露迟疑,回头看向盛锦水。
“既是生意场上的事,更该规规矩矩地递上拜帖,当街阻拦可不像是要与我诚心交谈的样子。”
面对质问,曹洋倒也不恼,只道:“夫人背靠萧家,绣隆布庄也不是无名之辈。既是互惠互利,夫人何必计较这些小事,东家就在不远处的茶楼等您,见一面对双方都好。”
“东家要见,却派个小管事来拦路,真当我是路边的阿猫阿狗不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实在可笑。”盛锦水冷笑一声,“阿洄,我们回府。”
“是,阿姐!”盛安洄挡住还想上前的曹洋,等盛锦水上了马车才转身离开。
曹洋咬牙,竟冲到马车前高声道:“夫人一意孤行,我确实没法子。可夫人拒绝之前总该替那可怜的花农想一想,否则对簿公堂,丢的就不仅是脸面了!”
盛锦水撩起车帘,脸上隐约有了怒容,“是你们违约在先,我与花农立有书契,就是告到官府也不怕,你用此事威胁不了我。”
曹洋一顿,在他心里,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可没想到盛锦水反其道而行,竟连上公堂也不在意。
盛锦水本不想继续理会,只是离去前忽而想起成江打探来的消息,心中始终存有疑虑。
北地,边州。
就算没听到萧南山与成江交谈的後半段,她还是在不觉间将两者关联到了一起。
她想了想,再次开口:“我可以与你们东家见一面,但若说的还是这番陈腔滥调,就不必费功夫了。”
曹洋一喜,“夫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