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样子是一样的,可他总觉得,现在戴在脖子上的,和住院前戴的,不是同一条。
不远处响起鸣笛的声音,他看过去,发现工作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搬运姐姐的那台施坦威钢琴,今天晚上,姐姐就要代表万家,为晚会弹奏开场曲。
想到这里,他又将围巾的事抛之脑后,踩着雪走到搬运钢琴的工作人员面前,插着兜道:“小心点,别把我姐姐的钢琴磕坏了。”
在场的工作人员光看他的穿着就能猜到他的身份非富即贵,当然点头应好,还叮嘱道:“万少爷,往后躲一躲,这里重物多,碰到你就不好了。”
保镖把万小少爷拉了回来,另一个还在用电话和车那边的陈叔联系,表示这里一切都好。
万小少爷看着周遭的一切,莫名有种熟悉感,好像他曾经到这里来过一样,可是不应该,去年的慈善救助晚会他摔伤了头,在医院住了好多天,姐姐说,今年是他第一次到这里来。
“小少爷,还没逛够吗?”身后的保镖跟着他道,“你也看到了,这里到晚上之前,什么都不会有,有的只是这些搬不完的箱子和走来走去的人,天气这么冷,还是回车里吧,或者,去董事长订好的酒店。”
“这里的酒店还不如车里呢……我才不要闷在里面。”万小少爷在人群里左顾右盼,没有找到姐姐的身影,奇怪道,“姐姐呢,她不是说要提前练会儿琴的吗?”
“大小姐?”保镖也往周围看了一眼,“大小姐是说要过来看看的,人不在这里的话,可能是在后台吧。”
“那我去后台找她。”
万小少爷从来是说走就走的性子,一扭头的工夫,就跟着总负责人进了后台。
每扇门前都扎聚着几个伴舞的漂亮姐姐,正在走廊里说笑,看到他进来,都忍不住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好可爱啊,眼睛这么大。”“能摸脸吗?”“小弟弟,你是来找谁的?”
“我找姐姐。”万小少爷是最不怕生的,不但不怕,还会主动把脸凑过去,仰起头道,“你们认识我姐姐吗?”
“你姐姐是谁?我帮你问问。”
“万姝宁。”
听到这个名字,几个伴舞对视一眼,回想道:“是万小姐啊,她刚刚是在休息室来着,不过,十分钟之前,她收到一个花篮,看了眼卡片,就急匆匆地出去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回来。”
另一个伴舞道:“那个送花篮的人长得很俊秀呢,是她的男朋友吗?”
“不会吧,这个年纪,多半是朋友。”
不等她们把话说完,万小少爷就往休息室的方向跑去了。
“姐姐!”
万小少爷推开门,看到姐姐正在镜子前画眼线,见他进来,温柔地笑道:“呈安,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就来看你。”万小少爷自己爬上高高的椅子,两条腿一晃一晃的,欣赏地看着姐姐道,“姐姐,好漂亮。”
“贫嘴,就只有今天漂亮吗?”
“每天都漂亮。”万小少爷笑嘻嘻地说,“今天最漂亮。”
万小少爷环顾四周,忽然问:“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给你化妆的姐姐没有来吗?”
“你说晴晴姐姐吗?她说礼服出了点小问题,要和设计师沟通一下,我就让她先过去了。”
姐姐还在对着镜子检查妆容,万小少爷闲着也是闲着,从椅子上下来,在休息室里转来转去,走到衣柜前,发现门开了一条缝隙,正要伸手,后方忽然响起姐姐的声音,“呈安,帮姐姐一个忙好吗?”
万小少爷回过头,看到姐姐对他笑了一下,“我待会儿要去试一试钢琴,你帮我看看,钢琴是不是已经放好了。”
万小少爷听到有事可做,兴致勃勃地应了声好,说着等我回来,转身就出了休息室的门,走廊里响起他奔跑的步伐。
他记得后台通往舞台的路,在走廊里绕来绕去,终于找到了工作人员放钢琴的地方。
临近傍晚,该卸的货都卸得差不多了,工作人员都在后台和要上场的人说彩排流程,舞台上面空无一人。
那架施坦威钢琴被稳稳地放在舞台一侧,用丝绸的布盖着,很是华贵,通体的颜色浓郁的像流淌的墨缎。
雪还在下,万小少爷戴着羊毛围巾,还是觉得冷,将手放进口袋,准备进去了。
可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高他半个头,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异色的眼眸和围在脖间的羊毛围巾。
看起来和他的一样。
对视间没有任何言语,对方仿佛在期望什么,一直凝视着他。
直到风雪开始大了,对面的少年才拉下脸庞的围巾,缓缓道:“围巾,很暖和。”
“哈?”
万小少爷脸色微变,这话在他听来,简直和挑衅无异。
住在底层区的家伙,凭什么和他用一样的东西?
怀着几分敌意,万小少爷伸手扯掉了对方的围巾,一把扔到地上,抬脚踩了上去,边踩还边问:“现在还暖和吗?”
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冒着被踩的风险,伸手去捡那条围巾,一个不注意,就踩到了手。
吃疼的闷哼在雪地里响起,身后的保镖也在这时追了过来,问道:“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万小少爷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一条围巾生气,脑海无故闪过一幅弹琴的画面,便指了指地上的人,不高兴地说:“就是他,我刚刚看到他弹了姐姐的钢琴,他这样的人,哪有资格碰姐姐的东西?”
“钢琴?”保镖看了眼地上的少年,认出他是去年在晚会结束过后,被小少爷允许留在台上弹琴的那个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地上的少年却什么都没说,一味地拨开围巾上的雪,万小少爷见他这样,反而更生气,再次踩住他手里的围巾,“谁让你捡的,不准捡,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是你从谁那里偷的吧。”
“不是。”少年罕见反驳,抱着围巾道,“是送的。”
“谁会送你这种围巾,我警告你,把手放开,不然我就踩上去了。”万小少爷作势要踩他的手,谁知道对方不但没被吓到,还一声不吭地在那拍着围巾上的雪。
他越想越生气,使唤保镖把搭舞台的锤子拿来,吓唬道:“看到没有,这可是锤子,砸下去你的手就废了,还不快点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