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月,天高云淡,金桂飘香。
念青惦记了一整年的石榴也成熟了,一早起来就缠着吕辰给她摘。
吕辰看了一下,昨天那个大红的已经不见了。
给他摘了一个,兴高采烈的去上学去上,小书包里鼓鼓的。
陈学茹笑道:“你就惯着吧,这丫头可不老实,昨晚就拼着柱子哥给她摘了一个。”
吕辰叹了一口气:“这可是咱们家独苗啊,我们不心疼谁心疼。”
一家人乐呵呵的笑着。
红星所的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吕辰站来到验证室,曾祺正带着第一小队的人做最后的统计。
编程机芯片第二版流片回来已经一周了。
六十套芯片,六十个防静电盒,整整齐齐码在实验台上,像一排沉默的士兵。
这一周,他们几乎没怎么合眼。
测试,记录,复测,比对。
每颗芯片都要跑完完整的测试向量,每一组数据都要反复确认。
“吕辰。”曾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数据出来了,o套芯片,功能完好套。局部故障套,主要是个别引脚驱动能力偏弱。完全失效套,短路和击穿各占一半。”
他合上本子,看着吕辰:“比第一版的,又往上走了个点。”
吕辰接过本子,一页一页翻。
每一颗芯片的测试数据都记录在案,失效模式、失效位置、可能原因,一一标注。
最后几页是统计图表,良率曲线从第一版到第二版,画出一条稳稳向上的弧线。
“不错。”吕辰合上本子,“封装那边有没有问题?”
“陶瓷封装的良率比上一版高了八个点。”曾祺说,“最近改进了烧结工艺,气密性好了不少。引脚镀金层也加厚了,插拔几十次没问题。”
吕辰走到实验台前,随手拿起一个防静电盒。
盒子里躺着六块芯片,银灰色的陶瓷封装,表面印着“kl-b”到“kl-b”的字样,白色的丝印字体,清晰工整。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封装表面,光滑,平整,没有毛刺。
“咱们选o套好的,送到计算机所去上机测试,看看编程机能不能真的跑起来。”吕辰把盒子放回去。
曾祺问:“什么时候送?”
“今天。”吕辰看了一眼表,“我去车队申请车,你们把东西收拾好。防静电盒一个一个装好,箱子里垫上海绵,路上不能颠。”
曾祺应了一声,转身招呼周建国几个人开始装箱。
吕辰出了验证室,往厂办走。
经过主楼的时候,碰见钱兰从楼上下来,手里抱着一沓图纸,脚步匆匆。
“钱师姐。”吕辰叫住她。“怎么这么急?”
钱兰停下来:“能不急吗?显示控制芯片仿真到了最后一轮。扫描时序生器那块还有点小问题,帧同步信号偶尔会丢一个脉冲。诸葛彪在盯着改,明天应该能跑通。”
“怎么?赶中试线?”
钱兰苦笑了一下:“昆仑的核心控制芯片在流片,占着线呢。我去催过,最快也要下个月o号左右。”
“既然不赶中试线,那急什么?”
“急什么?昆仑-o的总装集成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计算机所那边天天催,你说急不急?”
钱兰匆匆说完,抱着图纸走了。
吕辰继续往车队走,车队的刘队长正在院子里擦车,看见吕辰,直起腰来。
“吕工,要出车?”
“去计算机所。”吕辰说,“送一批芯片,需要一辆车,两个押车的战士。”
刘队长没多问,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行,有一辆嘎斯闲着。押车的人,我找保卫科协调。”
半个小时后,一辆草绿色的嘎斯停在验证室门口。
两个战士荷枪实弹地站在车旁,一左一右,表情严肃。
他们是专门负责涉密物资押运,身上带着枪,腰里别着对讲机。
曾祺带着周建国几个人把木箱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