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方教授:“三条线,并行不悖。”
方教授苦笑了一下:“小吕,你说得轻巧。三条线,需要多少人?多少钱?”
吕辰没回答,走到那个铁盒子前面,拍了拍盖子。
“方教授,您觉得这台设备,能卖多少钱?”
方教授愣了一下:“刚才不是说,几千块吗?”
“几千块是卖给一家。”吕辰说,“如果卖给一百家呢?一千家呢?”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这几个人。
“全国有多少钢厂?上百家。每一个单位都需要探伤设备。一台卖几千块,一百台就是几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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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教授道:“那不能一百家钢厂都买我们的吧?”
吕辰点点头:“对,但是除了钢厂,还能用在更多的地方。”
他掰着手数了起来:“比如电力行业。电厂的汽轮机叶片、锅炉管道,这些设备长期在高温高压下运行,容易出现疲劳裂纹。以前的办法是定期停机检修,拆开来看。拆一次要花几天甚至几周,停机损失巨大。有了微波探伤,可以在线检测,定期巡检,现有问题再停机维修。这叫‘状态检修’,不是‘定期更换’。”
“再比如,铁路系统。火车轮轴、钢轨,这些是疲劳敏感部件,跑的时间长了,内部可能出现裂纹。以前的办法是跑够一定里程就报废,不管好坏。有些轮轴其实还能用,但为了安全,只能扔掉。有些轮轴还没到报废里程就裂了,但查不出来,可能出事故。”
吕辰顿了顿:“微波探伤可以定期检测,根据实际状态决定报废还是继续用。这叫‘按状态报废’,不是‘定时报废’。能省多少钱?全国有多少火车轮轴?每年省下来的钱,够建好几个微波探伤工厂。”
实验室里安静了。
方教授拿着烟,盯着那张图纸看。
刘建国放下笔,也看着那张图。
两个研究生站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过了好一会儿,方教授开口了:“全国上百家钢厂,几十个铁路局,上千家化工厂。一台卖几千块,一百台就是几十万,一千台就是几百万。”
吕辰补充道:“这还只是设备本身。设备卖出去之后,还要卖探头、卖配件、卖维修服务、卖技术培训。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探头的寿命有限,用一段时间就得换。配件也是消耗品。维修服务、技术培训,每一项都能赚钱。”
他顿了顿,看着方教授。
“方教授,这不是一个科研项目。这是一个产业。”
方教授拿着烟,半天没说话。
刘建国放下笔,抬起头,眼睛亮了。
那两个研究生也站直了身子。
“而且,”吕辰继续说,“微波探伤技术,在全世界都是先进的。美国人有没有?可能有。苏联人有没有?也可能有。但我们的设备,成本几百块,卖几千块,性能稳定,操作简单。拿到国际市场上,有没有竞争力?”
他看着那两个研究生。
“如果我们的技术能大规模应用,能出口创汇,那么中国就有可能成为这个领域的‘规则制定者’。国际标准组织要制定微波探伤的标准,就要来中国取经。中国的检测方法、中国的判定标准、中国的设备规范,就可能成为国际标准。”
实验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方教授终于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小吕,你这个想法,太大了。大得我有点接不住。”
吕辰笑了笑:“方教授,不是我的想法大,是这个技术本身的价值大。你们做出来的东西,值这个价。”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图纸,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因此,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以咱们现在的技术积累,完全可以在红星轧钢厂旗下,成立一个‘自动化质检仪器分厂’。专门生产微波探伤设备、电子耳朵、红外测温枪。这些都是无损检测设备,技术上有共通性,生产上可以共用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