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已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阿锐在术后区找到了小茉。
少女躺在一辆冰冷的床车上,后颈的伤口鲜血淋漓,连纱布都没有包扎,只用粗糙的针线缝合着,鲜血染红半张床单,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房间里还有其他五六名刚被摘除腺体的流民,全部奄奄一息,其中一人已经断了气。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小茉半睁着双眼,声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还没让让哥过上好日子,没没来得及向向肃哥表白”
这句话让崩溃中的阿锐猛然回神,他颤抖着取出萧洇事前给他的一支恢复剂,小心翼翼地为小茉注射。
几乎立竿见影地,小茉的脸色开始好转,后颈的伤口冒出缕缕白雾,那是伤口快速自愈的征兆。
基因塔内灯火通明,已经被暴动的人群完全占领。
触目惊心的真相摆在眼前,激起了新一轮的愤怒。
曾经被摘除腺体的流民,以及亲人被摘除腺体死亡的流民,开始疯狂打砸里面的设备,发泄着积压已久的愤恨。
基因塔外,已围满戒备的巡查员,皆在等待着上级的命令而进行下一步行动。
午夜时分,ZX级信息素无声无息地萦绕着整座基因塔大楼,带着治愈与抵抗Alpha信息素的双重特性。
萧洇蹲坐在大楼天台边缘,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银白色发丝全部收束在帽子里,一双视觉超常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月夜下的远方。
几公里外,四辆军用车正缓缓朝这边驶来。
萧洇微微眯眸,目光冷冽。
如他所料,主城果然派出军队来镇压。
军车在基因塔前的空地上停下,车上跳下十几名荷枪实弹的Alpha士兵。
为首的两辆车里,走出两名身着少将军装的Alpha军官,信息素强度明显是高阶水平。
其中一名少将走向前,抬头环视基因塔大楼时,萧洇看清那张英俊熟悉的脸庞,不禁一怔。
那是,卓逐。
卓逐转身,声音冷厉而威严,让所有巡查员立即撤离,这里全权交由帝国军方接管。
巡查员中为首的低阶Alpha走向前,小心翼翼提醒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面的贱民好像对Alpha信息素完全免疫。”
另一名Alpha少将闻言冷笑:“那是因为你们的信息素太弱,注射一点抵制剂就能抗衡。”
巡查员想辩称那么多流民,不可能都注射了抵制剂,但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点头笑笑表示赞同,随之迅速带下属离去。
全部巡查员离开后,那名Alpha少将取出一份密函,对卓逐道:“这是国王陛下的密令,要求抵达现场才能开启。”
卓逐看了眼,冷道:“你直接说就是。”
天台上,萧洇听觉敏锐,清晰地捕捉到下方的声音,心中顿时一惊。
那道所谓的国王密令,竟然是要对基因塔内的上千“暴民”进行信息素无差别杀戮。
要求一个活口不留,然后炸毁基因塔,掩埋一切。
卓逐听完同事索横所陈述的命令,一把夺过那张质地特殊的密函,目光急扫过上面的文字。
当确定内容时,心跳都仿佛漏了两拍。
“这不可能”卓逐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来前接到的命令,明明只是驱散人群,抓捕策划者,形势失控时可允许使用暴力镇压。
可现在却成了“全部清除”。
索横见卓逐脸色变化,不禁嗤笑出声:“卓少爷这是怎么了?作为帝国军人,难道还害怕杀人?”
Alpha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套,语气轻佻,“不过是一群贱民的性命罢了。”
卓逐猛地将密函拍在索横胸前,力道之大令索横踉跄后退了半步。
“我要联系军部确认。”卓逐声音冰冷,转身大步走向通讯车。
通讯接通后,卓逐的直属长官给出的确认,令卓逐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呼吸沉重地反驳:“这种方式只会在帝国引发更大的动荡”
“卓逐。”通讯那头,卓逐的长官声音充满警告,“这是你向陛下展示忠诚的机会,完成这件事,你便有机会晋升,届时你将是帝国最年轻的中将,我一直很看好你,别让陛下失望。”
“可是”
“没有可是。”长官打断他,语气更加严厉,“你若违抗,你和你家族对帝国的忠诚,都将受到质疑。”
卓逐恍惚地走出通讯车,因为上司要求跟索横通话,他又将通讯器交给索横。
卓逐站在基因塔大楼前,抬头望向眼前这座建筑。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攒动的人影,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脸上写着愤怒与不甘。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不止一次在心中质疑,那个高高在上的新君,究竟值不值得他义无反顾。
这一刻,卓逐突然无比想念萧洇。
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肃正官,即使面对最艰难的抉择也从不迷失方向。
如果是萧洇在这里,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