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百姓将家中最为贵重的东西纷纷投进?巫溪湖。
有金银百两,珍奇字画,珍珠琉璃,杯碗碟盏,不拘什?么东西,只要是当下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包子也使得。
这场盛会直至黄昏方才结束。
夕阳洒落于巫溪湖面,碧色融金,岸边的春柳生得正好,碧绿纤长的枝条垂落湖中,枝桠上的柳叶郁郁葱葱。
郁善公主被随从簇拥着下了莲台,正要乘坐轿子返回宫中,轿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公主,公主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快滚,切勿惊扰公主!”士兵冷着脸将人赶走。
“小?哥,行行好,让我见?见?公主,我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了。”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这不是大牛家的媳妇,兰赵氏?”
“是哩,她家狗娃今年被挑中祭祀神灵,刚丢进?湖里,她就发疯似得把人捞上来,到底是迟了。”
“巫溪祭讲究的便是心甘情愿,她这心不甘情不愿,如何?能祭祀?”
“可不是?同意祭祀的是她男人,她自个是不知此事的!”
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啧了一声:“这一年一度的巫溪祭若是因为他家这点子破事耽搁了,惹得神灵发怒,可不得害死满城人?”
维持秩序的士兵正欲将人强行拖走,就听见?轿子里传来一道极致清冷的声音:“住手!”
四周霎时间?安静下来。
“阿树!”声音自轿中传来。
站在轿子旁的丫鬟掀开车帘,将耳朵凑了上去,片刻后,她走到那兰赵氏跟前。
“公主问你,为何?拦轿?”
兰赵氏身上穿着一件极为朴素的衣裳,怀中紧紧抱着一具小?小?的尸体。
她发丝凌乱,脸色蜡黄,整个人像是风干的枯草,毫无生命力。
见?公主身侧的丫鬟像春风似的飘到她面前,她一时愣住。
“问你话呢,你要见?公主,究竟所?为何?事?”那士兵见?人呆愣,催促道。
兰赵氏醒悟过?来,突然跪着不断地朝着郁善公主的轿子磕头,额头用力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话直说!”阿树不耐。
“求公主,救救我的孩子,他……他……”兰赵氏泪眼婆娑,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丫鬟。
阿树垂下眼皮,便见?妇人怀中的婴儿面色发青,已丝毫没了生命的迹象,漠然道:“他已经死了!”
兰赵氏跪着爬了几步,被士兵拦住,她卑微地抬脸:“我听闻公主血肉可救治身陨黄泉之人……”
“放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阿树呵斥。
兰赵氏被这声呵斥吓得不敢说话,嗫嚅着嘴唇。
阿树缓缓蹲下身子,伸手朝着妇女怀中的婴儿探去,随即站起身来,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