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这个时?节,边境皆会落一场初雪。”叶凛说。
“真好?。”司灵隐说。
这一场圣洁的雪,来得真及时?。
他下?了马,脚踩在枯黄的草面上,仰着面,闭着眼,感?受落在脸上的丝丝冷意。
雪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枯原被浅浅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先?生,可要?回?去?”叶凛问。
司灵隐仍闭着眼:“将军回?去罢!”
他仍旧是那一身?洁净的白?衣,沐浴在风雪中,他的头发,身?子渐渐被大雪覆盖。
武原山的大雪,很干净,像是这样,就可以洗去他满身?的阴谋诡计,满心的肮脏不堪。
数日后。
“先?生来了?”叶凛手中提着一张人皮面具正啧啧称奇,见营帐帘子被挑开,寒风灌了进来。
司灵隐解下?大氅,微笑着走上前来:“将军这是?”
“前儿个你让我寻的人皮面具,如今得了,你瞧瞧!”
司灵隐伸手摸了摸,问:“可是出自口技传人一脉?”
叶凛笑道:“正是!”
他走到火盆前,提起茶壶给?司灵隐斟了茶:“口技李氏一族善易容,善口技,可惜此人年岁大了,早已不接活了,这张皮我也是要?了多次才得的。”
司灵隐抿了口茶水,搁下?茶杯,将那张人皮脸缓缓戴上脸。
这是一张中年沉稳男人的模样。
叶凛笑了笑:“甚好?,司先?生再换身?衣裳,更像军师了。”
“前尘往事,皆成过?往,日后,将军便唤我——丁知秋!”
地牢内阴暗潮湿,头顶石壁的水滴“滴答滴答”地砸落地面。
尽头处铁锁哗哗作响,借着孔洞射出的微光,依稀瞧见锁了个人。
黑色的靴子轻轻踩在水洼处,后跟溅起星星水花,玄色的袍角随风微微摆动,那张英挺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不甚分明。
“先?生,做叛徒的滋味如何?”勾异语气轻巧,伸出食指勾了勾铁链。
云羡吃力地抬起脸,目光落在那张令他作呕的脸上,他极轻地笑了声:“是我,小看你了。”
勾异含笑,眼底却满是冷冽,他蹲了下?来,直视云羡:“是先?生,小看了叶凛。”
云羡怔然。
勾异被云羡的模样取悦了:“先?生常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这话,先?生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先?生还不知道罢,清崇帝已多年未给?叶凛兵马粮草,你说,什么原因,他还坚守边境?”
这便是叶凛不杀勾异的原因。
的确,是他小看了叶凛,云羡无话可说。
“这些日子,我夜夜苦恼,我究竟是何处惹恼了先?生,竟令先?生不惜在我身?边蛰伏多年,找准时?机对我痛下?死手。”勾异笑了,云羡的脊背却莫名?地生出一股寒凉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