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拳头还举在半空。
庞博的短刃仍插在那只怪物的脊背里。
古族领跪坐在右翼,指尖血符将熄未熄。
风停了,黑砂静止,连怪物的动作也凝固。
那黑袍的手掌离地面只剩三寸。
红光从掌心透出,映得整条裂谷泛起暗锈色。
叶凡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的黑线还在爬动,像有东西在血管里钻行。
“这光……”叶凡开口,声音干涩。
庞博抬头:“什么?”
“和石片一样。”
“哪块石片?”
“刻着‘不得’的那块。”
庞博皱眉:“你什么时候捡的?”
“第六夜。”
“那时候你还记得捡石头?”
“我记得每一块碎岩。”叶凡说,“也记得你左肩上的伤是第几次被撕开的。”
庞博没接话。他喘了口气,手指扣住刀柄,试图把短刃拔出来。
卡住了。
“别硬拽。”叶凡说。
“不拽怎么活?”
“等。”
“等什么?”
“不知道。”
两人沉默。
空气像是凝成了胶,呼吸都费力。
天骄联盟的人靠在掩体边,一人扶着耳朵流血的同伴,另一人手里铃铛还悬着,没再摇。
古族强者背靠高岩,手臂缠布早已浸透,没人去换。
时间像是也被冻住了。
然后——
第一声钟响。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是直接撞进骨头里的。
叶凡的牙根麻,胸口猛地一缩,像是有人伸手进去攥住了心脏。
庞博浑身一震:“什么动静?”
“听到了吗?”叶凡问。
“听到了。”庞博咬牙,“像铁链扯断的声音。”
“不止你。”叶凡说。
古族领抬起头,眼白布满血丝:“这钟声……不该存在。”
“为什么?”
“它不属于这片地界。”
“那属于哪儿?”
“我不知道。”
又一声钟响。
比前一次更深,更沉。
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体内响起。
叶凡的皮肤开始热。
那些黑线还在爬,但度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