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段回忆在池秋莹眼中浮现。
在一座被时光遗忘、却永恒盛放着无数深红与暗紫玫瑰的古老花园深处,记忆的碎片如同露珠般凝结、滑落。
那时的她,还不是“夫人”,而是遥远王国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名唤绯玥。
因父王与这座神秘古堡主人之间一桩讳莫如深的交易,年幼的她被作为“尊贵的客人”,留在了这片被月光与荆棘环绕的领地。
偌大的古堡空旷而幽静,对于一个小女孩而言,新奇之余,更多的是无所适从的孤寂。
她常常独自徘徊在这座似乎没有边际的玫瑰园里,指尖拂过带刺的花茎,呼吸着甜糜到令人头晕的香气。
“呜……”
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声,打破了花园午后的静谧。一名年长的女仆循声匆匆赶来,只见小绯玥蜷坐在一丛开得最烈的黑玫瑰旁,抱着自己的手臂,珍珠般的泪珠大颗大颗滚落,沾湿了华丽的裙摆。
“哎呀,我的小公主!这是怎么了?”女仆慌忙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绯玥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哽咽着,慢慢伸出了自己细嫩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两个清晰的、微微渗血的尖牙印痕,周围已经泛起了一圈红肿。
“德古拉……咬我……”她委屈极了,声音里满是控诉和害怕。
女仆心里一紧,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旁边。
几步之外,一个同样年幼、却已能看出惊人俊美的白男孩,正别扭地站在那里。
他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苍白肤色和一双过于明亮的眼睛,此刻那眼睛里交织着明显的愧疚,却被他用力地用一层倔强的、绝不肯认错的傲娇神色死死盖住。
他抿着唇,抱着手臂,故意把头扭向一边,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瞄哭泣的绯玥。
“我、我就是突然饿了而已!”他听到绯玥的指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回头,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恼怒,“谁让她离我那么近!血的味道又那么……那么香!我才不是控制不住!你、你不许哭了!吵死了!”
他的话与其说是辩解,不如说是恼羞成怒的宣告。
下人们噤若寒蝉,谁敢指责古堡的小主人,德古拉少爷?女仆只能压下心惊,一边拿出干净的手帕为绯玥轻轻擦拭手腕,一边用最温和的语气安抚:“公主殿下乖,不哭不哭……少爷他还小,这个年纪,对力量的控制……嗯,难免有些生疏,这是很正常的……”
她语焉不详,将一场带有侵略性的伤害,轻描淡写地归为“年幼”和“正常”。
然而,这份息事宁人的安抚,并没能驱散绯玥心头的委屈和手腕的刺痛。
就在这时,一道更为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玫瑰丛的另一端。
是“安”。
年长几岁的他,已初具未来王者的风范。他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深色服饰,墨色的头在午后的微风中纹丝不乱。他没有看那个梗着脖子、满脸不服的弟弟,目光径直落在哭泣的绯玥身上。
他缓步走近,在绯玥面前停下,然后,在女仆惊讶的注视下,他微微俯身,伸出自己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动作异常轻柔地,牵起了绯玥那只受伤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触感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安抚。他仔细看了看那处牙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去取最好的伤药和圣水来。”他侧头,对女仆吩咐,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命令感。
女仆连忙躬身应下,快步离去。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一直僵立在旁、试图用凶狠眼神掩饰心虚的德古拉。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压迫力。
“德古拉,”他开口,声音冷了下去,“现在,立刻,滚回你的房间去。”
德古拉身体一僵,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
“在你学会彻底控制住你那可悲的吸血欲念之前,”安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如冰,“不许再踏出房门半步。什么时候能做到,什么时候再出来。”
这不是商量,是判决。
“切!”德古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不屑的音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究不敢真的违抗兄长。
他狠狠瞪了一眼被安牵着手、已经停止哭泣、正呆呆望着他们的绯玥,然后带着满身的不情愿和无处泄的怒火,猛地转身,身影化作一阵裹挟着花瓣的旋风,眨眼间便从花园中消失了。
直到那阵风完全平息,安才重新低下头,看向被他牵在手中的、那只细弱的手腕。
他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弱的、清凉的银色光芒,轻轻拂过那处伤痕,暂时缓解了火辣辣的刺痛。
“还疼吗?”他问,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不止一度。
绯玥摇了摇头,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泪痕未干的眼睛里,倒映着少年安沉静俊美的面容,以及他身后无边无际的、仿佛为他而盛放的玫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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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在年幼的绯玥心中,这个名叫“安”的少年,是如此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