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璃则注意到,这个水潭的位置,以及洞顶那道透光的裂隙,似乎并非完全自然形成。水潭边缘的岩石有轻微的人工修整痕迹,那透光裂隙的角度也有些刻意,仿佛是为了让天光恰好照亮水潭。这里,可能也是一个古代留下的、刻意设置的“补给点”或“平衡点”——连接下方地火脉的热力与上方冰原的寒意,形成这一小片温和湿润的绿洲。
赤痕守卫似乎对这个现很满意。它走到水潭边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上伏卧下来,胸口的赤痕光芒似乎又稳定了一分。这里相对纯净的水汽和微弱的自然能量,似乎对它也有一定的修复作用。
“我们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柳梦璃决定,“补充水分,处理一下个人卫生,也……好好吃一顿。”她看着收集到的嫩绿植物,这比地火苔实在好太多。
难得的安宁时刻。众人脱下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衣物(尽量轮流,保持体面),用清冽的潭水清洗身体和伤口。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却也带来了久违的清爽。他们将那些脏污的布条仔细搓洗,虽然破旧,但干净了许多。
老驼背用收集到的嫩绿植物,混合最后一点地火苔(经过清洗,味道稍减),加上一点温泉水,在重新点燃的小火堆上(用的是从主岩洞带来的、最后的干燥苔藓和朽木)煮了一锅稀薄的“汤”。汤的味道依旧称不上好,苦涩中带着土腥,但热乎乎的食物下肚,配合干净的饮水,让每个人的气色和精神都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一些。
柳梦璃靠坐在水潭边,清洗过的长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背部的伤口在清凉潭水的冲洗和干净布条的包裹下,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许。她看着阿木小心地给银核“洗澡”——用潭水擦拭核体,银核在她光下温润流转,仿佛也很享受。她又看向闭目似在休息的赤痕守卫,心中对这条古代守护者开辟的、充满智慧与生存考验的路径,充满了复杂的感慨。
然而,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众人放松精神,享受这难得的片刻时,一直保持警惕的冰羽忽然抬起头,耳朵微微动了动。
“有声音。”她压低声音,迅起身,握紧了小刀。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凝神倾听。
起初,只有水滴落入潭水的叮咚声和细微的风从洞顶裂隙灌入的呜咽。
但很快,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带着某种规律性的“沙沙”声,从他们来时的那个岔道深处传来。那声音很轻,像是很多细小的足肢快爬过岩石表面,又像是某种湿润的东西在拖行。
赤痕守卫也睁开了眼睛,眸中光芒变得锐利。它站起身,面向岔道口,喉咙里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呼噜声。
“是从下面主岩洞方向传来的?”铁头紧张地问。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止一种!有细密的爬行声,还有一种更沉重的、仿佛石块被推动的摩擦声!
“准备战斗!”柳梦璃低喝一声,抓起身边的定衡剑,强撑着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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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羽已经闪身到了岔道口侧面,紧贴岩壁。大熊握紧了木棍,守在水潭另一侧。老驼背将阿木和铁头拉到自己身后,手里攥着那块边缘锋利的石板。
赤痕守卫低吼一声,挡在了岔道口正前方,尽管它身上裂纹依旧,但气势却骤然攀升。
“沙沙沙——”
“咕噜……咯啦……”
声音已经到了岔道口!
下一秒,一团蠕动的、暗红色的影子猛地从岔道中窜出!
那是一只体型如野狗般大小、形似蜈蚣的多节生物!但它全身覆盖的不是甲壳,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胶质皮层,皮层下可以看到缓缓流动的、如同岩浆般的亮光!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口器,口器边缘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落在岩石上出“滋滋”的声响。它身下是密密麻麻的、短小而尖锐的足肢,移动度快得惊人!
“地火蜈!地火脉能量滋生的变异虫类!”老驼背失声叫道,“小心它的粘液和体温!非常烫!”
紧随第一只地火蜈之后,又有三四只同样大小、甚至更大一些的同类涌出!它们似乎被这里的活物气息和纯净水汽吸引而来!
这还没完!在几只地火蜈之后,岔道内传来沉重的拖行声,一个更加庞大的黑影,缓缓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近似人形、但完全由暗红色熔岩和黑色石块粗糙拼接而成的怪物!高约一丈,身躯笨重,一条手臂是粗糙的石锤,另一条手臂则是一根不断滴落灼热岩浆的、凝固了一半的熔岩柱!它的头部只有一个不断喷涌火星和黑烟的孔洞,出“呼哧呼哧”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熔核傀儡!地火脉深处活跃的元素造物!这东西力量极大,还能喷射小型熔岩块!”老驼背的声音带着绝望。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对付几只地火蜈已是勉强,再加上这个大家伙……
赤痕守卫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率先冲向那只熔核傀儡!它知道,必须拦住这个最大的威胁!
战斗瞬间爆!
冰羽掷出石片,精准地命中一只地火蜈头部与身体的连接处,暗红色的体液喷溅,那只蜈蚣痛苦地翻滚。大熊怒吼着,木棍横扫,将另一只试图扑向老驼背他们的地火蜈砸飞,木棍接触到蜈蚣胶质皮肤时,竟然冒起了青烟——那东西体表温度极高!
柳梦璃咬牙挥剑,迎上一只侧面袭来的地火蜈。定衡剑斩在胶质皮层上,出“嗤”的声响,切入不深,但附着的微弱净化能量让那蜈蚣出尖锐的嘶鸣,伤口处竟然腾起带着焦糊味的白烟。蜈蚣猛地甩头,口器中喷出一股灼热的粘液,柳梦璃侧身急闪,粘液擦着她的肩膀飞过,落在身后的岩壁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边缘的岩石都融化了少许。
另一边,赤痕守卫已经与熔核傀儡狠狠撞在一起!石锤与熔岩爪对轰,出沉闷的巨响,火星四溅!守卫凭借更精妙的战斗技巧和冰火平衡的能量,暂时缠住了傀儡,但每一次碰撞,它身上那些裂纹都似乎会扩大一丝,右前爪的动作也明显不如左爪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