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蛟川的话音落下,金丹后期的威压便如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目标并非仅仅陈平一人,而是笼罩了整个青云东宗山门前的广场,乃至后方那些闻讯赶来,紧张观望的众多青云宗弟子长老!
这威压不同于寻常灵力压迫,它更近似于一种“势”,一种金丹后期修士对周遭天地之力的初步掌控与意志体现。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化作了无形的铅汞,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光线在威压下扭曲,视野变得模糊。
耳中只剩下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对于那些紫府期的长老,如刚刚赶到、站在陈平侧后方的李灵风、赵元启、白袁等人而言,这威压无异于一座万钧巨山当头压下!
他们只觉得浑身骨骼“咯吱”作响,膝盖软,不由自主地向下弯曲!
胸口闷,气血翻腾,呼吸变得困难。
脸色瞬间涨红,额头上、脖颈上,青筋一根根暴突起来,如同扭动的蚯蚓。
“噗通!”
一名修为稍弱的紫府初期长老,最先支撑不住,右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砸在广场坚硬的青石板上,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指节嘎吱作响,低着头,浑身剧烈颤抖,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鬓角滚落,在身下汇聚成一小滩水渍。
但他紧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仅剩的左腿依旧死死蹬着地面,梗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那股要将他彻底压趴下的恐怖力量。
紧接着,又有几名紫府初、中期的长老相继单膝跪地,姿态狼狈,但无一例外,他们都低着头,咬着牙,用残存的真元护住心脉,用意志支撑着身体,没有彻底倒下,更没有五体投地!
李灵风紫府八层修为最高,此刻也是面色赤红,额头汗出如浆,双腿微微颤,但他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用疼痛刺激着神智,抵抗着那几乎要碾碎他脊梁的威压。
他死死盯着前方墨蛟川的身影,眼中没有丝毫屈服,只有不屈的怒火。
赵元启站在稍后,他紫府七层的修为,此刻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
但他身形只是晃了晃,便稳住了。
他脸色微微白,眉头紧锁,眼神却异常清明冷静,似乎在快分析着什么。
他甚至有余力瞥了一眼身旁摇摇欲坠的几位同门,体内真元以一种奇异的频率微微震动,似乎在尝试某种对抗或卸力的法门。
白袁脾气最爆,此刻被压得单膝跪地,低着头,喉咙里出“嗬嗬”的低吼,像一头被困的受伤野兽。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地面,仿佛要将那青石板瞪穿。
这并非单纯的修为差距,更是精神与意志的碾压。
墨蛟川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在谈判开始前,彻底摧毁青云宗的士气,践踏青云宗的尊严,让所有人明白,谁才是这片地域真正的主宰!
他要让这些敢于忤逆,甚至杀了天灵宗长老的“乡巴佬”,在众目睽睽之下,像狗一样趴下!
陈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由平静转为铁青。
他料到对方会试探,会示威,但没想到,这天灵宗掌门,竟如此下作,如此不顾身份!
金丹后期的修士,对一个最高只有紫府的群体,施展这种近乎羞辱的群体威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下马威,而是赤裸裸的欺凌与践踏!
他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在威压下苦苦支撑,宁折不弯的同门,看到他们涨红的脸,暴突的青筋,颤抖却不肯彻底弯曲的膝盖,看到李灵风挺直的背脊,看到白袁眼中不屈的怒火……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心底升腾而起。
“哼!”
陈平鼻腔中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冷哼。
他不再压制自身气息。
一股带着雷霆威严的气息,如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从他身上爆出来!
这气息不如墨蛟川的威压那般铺天盖地,笼罩四方,它更像是一道锋锐的剑意,一道凝练到极点的雷霆!
它从陈平周身毛孔,窍穴中喷射而出,瞬间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圈直径约十丈、肉眼几乎可见的“场”。
这个“场”并非防御光罩,而是陈平自身金丹道韵意志,以及对天地之力掌控的凝聚体现。
下一刻,陈平的这股凝练“场域”,如出鞘的利剑,主动撞向了墨蛟川那笼罩四方的磅礴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