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的两?个人就这么虎头蛇尾地仓促定下了结婚礼服的款式,幸好?这些衣服样板里本身也没有丑的,加之两?个人都是?衣架子,倒也没什么。
秦晟安排好?礼服的事后,就借口处理工作邮件上了书房,然后关上门自闭了。
他想不通,真的。
怎么会有人能?宽宏大量到?喜欢上一个上辈子害死过自己的人,代?入一下他自己,哪怕对方有苦衷也不行啊,他不拿今世的剑斩前世的仇,都是?仁至义尽了。
当然,自他们合作以来,秦晟一直对许照熠无微不至,加上许照熠心比他软,他确信许照熠已经放下了上辈子的事。
但放下不代?表没发生?过,它就在记忆里无法祛除,想起来一次就得重新放下一次,难道不会觉得如鲠在喉吗?
秦晟真的没想过这种情况,他现在甚至都开始怀疑刚刚那一瞬情意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时面?条问他打算怎么办。
他愣了下道:[当然什么都不能?办!我和他之间还埋着一个雷没拆,这时候如果有了更深层面?的感情牵扯,不管是?怎样的牵扯,都会化成将?来坦白火葬场底下的干柴。]
秦晟下意识把自己的感情取向?当作不重要的干扰项去掉了,只考虑他和许照熠的关系在一切坦白之前不宜有变化。
一旦窗户纸捅破,不敢想象他如果没有选择欣然接受,他们之后相处会有多尴尬,可?反过来他尝试接受就更不行了,将?来解释一切,许照熠会不会觉得自己故意谋算他的好?感?
虽然到?那个时候,许照熠是?否相信他,他们又是?否会决裂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了,但秦晟…不愿意走向?坏的结果。
说有感情成分也好?,沉没成本也罢,他不想给这段关系人为增加难度。
要是?没发现就好?了,现在这样,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把握其中?的分寸。
他自闭了一会儿,定好?以后的相处准则:停止逗老婆玩的无聊行为,管好?自己的嘴,肢体接触暂时可?以不变。
主要是他们就快结婚了,亲密度不能?不进反退,秦晟反思了一下,他应该没有对他老婆做过太什么过分的举动,最多抱一下。
唉……怎会如此?
他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才重新打起精神。
之后的日子,秦晟态度完全?都不变,只是?言语上克制了一点。
——他不敢再乱喊老婆了。
许照熠一开始没觉得不对,因为恰好?凌幻还问过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被定义为妻子的角色,然后秦晟试着改口,很合理。
但时间长了,他也不是?个傻子,秦晟和他说笑时,玩笑都变得规规矩矩,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许照熠苦恼过好?一阵,他并不需要秦晟收敛什么,虽然秦晟口花花的时候是?挺欠扁的,可?现在这样更让他不知?所措。
偏偏秦晟的改变并不明显,许照熠总不能?跟他说‘不好?意思,我还是?更习惯你?嘴贱一点的样子,你?能?不能?变回去?’。
秦晟一开始倒是?很满意两?人现在相处的状态,只是?再微小的变化,也是?在积聚隔阂,等到?结婚的日子逼近,两?人之间已经说话都变得有些拘谨了。
这天睡觉前,秦晟想着回了秦家之后,他们再用灵气就不能?像在家一样肆无忌惮了,便问许照熠最后几?晚要不要住回原来的房间,就当在充足的灵气中?放松一下。
而许照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小声道:“我知?道了。”
秦晟:“………”你?突然间就这样知?道什么了?倒是?说清楚啊!
他心里猛地一咯噔。
这感觉真是?,大事不妙。
其实就是?许照熠在这样僵硬的气氛下,心渐渐往下沉,终于?意识到?了,这绝不只是?秦晟会错意的克制,那更像是?……
一种温和无声的拒绝。
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从前那些被喜欢的错觉,真的只是?错觉而已,秦晟大概是?发现了他的喜欢,被吓到?了。
想想这种状况是?从哪天开始的,许照熠很快就找到?了转折的源头,试礼服那天,秦晟原本是?很兴致勃勃的,让人送来那么多箱衣服,最后才试了几?套就说选好?了。
当时那点不对劲,被他下意识忽略过去,其实真要想,很容易想到?是?为什么。
难为秦晟怕他难堪,忍到?现在!
许照熠想到?这,床都躺不下去了,忍了忍没忍住,翻身起来道:“我现在就搬回去,你?好?好?睡吧,晚安。”
他拿了枕头就要走,秦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觉得这时候让他就这么走了,他们关系肯定要更糟,于?是?伸手拽住了枕头一角。
两?个人视线对上,火花带闪电似的,手上力气也都寸步不让,一个平平无奇的枕头哪里经得起他们拉扯,刺啦一下,变成两?半。
“嘶,抱歉。”秦晟眉心一跳,清醒了,揉着太阳穴和许照熠道歉,并强硬地把人拉回床上坐下。
有这一出?,更不能?让人走了。
他脑子一秒钟转八百下思索措辞,结果被盯着他看了会儿的许照熠直接打断施法:“如果你?只是?在想怎么糊弄我,就算了吧,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不是?那种…那种求而不得就黑化的人,你?不必担心。”
这话有点耳熟,好?像秦晟也跟他说过,什么时候说的一时间竟想不起来了,许照熠都佩服自己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走神?想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