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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终章5(第1页)

后来,杨舒逸就躺在人民医院的那张病床上。这间病房以前是杨家的,然后智恒通出了钱,把它租下来,依然是高干病房的规格。他躺的是靠墙的那张床,靠窗的那张,躺着他女儿杨一宁。

杨舒逸是腹部中的弹,而杨一宁的伤在胸口,离心脏很近。她是在父亲中弹几个小时后出的事,号那天人民大道号德国汽车销售商店开业仪式上,王英手枪的子弹朝谭笑七射过去,她一挡,自己就倒下了。

两张病床之间拉着一道帘子,是谭笑七亲手挂上去的。这样他站在中间,两边都能照应到。

所有人都劝他不必这样亲力亲为。邬总说可以请最好的护士,吴尊风也说护工更专业,魏汝之、大个子、虞和弦,每个人都轮流劝过。但谭笑七不听。除了每天进卫生间淋浴的那一会儿找人替把手,其余二十四小时,他就坐在在帘子中间,像个不走的神。这份心志,连汤容容都自愧不如,她是杨舒逸的太太,杨一宁的妈妈。

杨舒逸是受伤后第三天醒来的。杨一宁整整过了一个星期才睁开眼。

苏醒前的那段时间,杨舒逸的意识像水底的石头,一点点浮上来。记忆也是一样,先是碎片,后来慢慢拼回原样。他记起来自己是被贼人摸进家里射伤的,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小澄迈倒在贼人的枪口下。他能猜出贼人就是杨一宁始终不辍追捕的钟山牌手表杀手,潜入自己家就是报复。

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谭笑七。

这让他大惑不解。他盯着谭笑七看了好几秒,脑子里还在把昏迷前的记忆和眼前的现实往一起拼。拼不上。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声音出来的时候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怎么会在这里,心心呢?”

他问的是杨一宁。心心是她的小名。

谭笑七没有马上回答。但杨舒逸看见了他眼里的东西——那是一种巨大的歉意,还有悲伤,深得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杨舒逸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一宁也受伤了。”谭笑七说。

这个“也”差点让杨舒逸再度昏过去。他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手指攥住了床单,声音陡然拔高了:“什么?心心受伤了?严重不?伤哪儿了?她现在在哪里?”

谭笑七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起来,走到屋子中间,伸手拉住了那道白色的布帘。帘子沿着轨道滑开,出细微的摩擦声。

窗边的病床上,杨一宁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没有血色,眼睛闭着,身上插着管子,监护仪在一旁一跳一跳地闪着绿光。她还没有醒。

杨舒逸看着女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躺在那里,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后来他想起了成都的一句老话:“不拿不该拿的,拿了要背时。”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差不多是一个意思。要是谭笑七知道了老岳父的想法,就会告诉他说您这话忒啰嗦了,还有一句四川俗话更写神:“不贪财,祸不来。”

他躺在靠墙的这张床上,看着靠窗那张床上的女儿,撕心裂肺,杨舒逸想要是一切能再来一次,他绝对会把那张特种转账支票退给邬总。可是当一个多月后杨舒逸在仪式上把杨一宁交给谭笑七时,又觉得这世间的事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是他没拿那张支票,今天绝对不会有这个盛大的结婚典礼,而那张支票救活了杨家在北京的几个项目。

今天的杨爸杨舒逸,春风得意!

我们还是把时间回溯到一月十号午夜,当谈波出现在杨一宁的奥迪oo警车前的时刻,已经是号零点时分。

如果用艺高胆大来形容谈波这位亡命徒并不夸张,他在射伤杨舒逸和射杀小澄迈后,跑出杨家悄咪咪潜藏在附近,谈波觉得自己不是个滥杀之人,他今晚的目标就是杨一宁,要是没有这个讨厌的娘皮,他还不必准备逃出海市,而就是杨一宁对自己的搜捕,令谈波在海市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窄,再不逃,就会成为警方的瓮中之鳖。

谈波确信,虽然杨一宁没在家,但是很快会得知家里遭袭的消息然后赶回。果然第一批三名警员驾驶着一辆大众帕萨特警车赶来,忙忙碌碌地将两名伤者抬上车后就匆匆而去,三个年轻的警察根本顾不上留一人保护现场,不久谈波就看到了那辆奥迪oo,他相信这只能是杨一宁。

谈波出现在自己车子前并没有令杨一宁惊慌失措,她坐在车里片刻等着谈波向自己开枪,然后杨一宁确定对方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于是她定下心来拉开车门。

后来网络流行时有这样一句话,叫做“反派死于话多”,譬如电影【狮子王】里,刀疤把辛巴逼到悬崖之上,非要凑到辛巴耳边把自己的阴谋说一遍,结果被辛巴反杀。

还有【三体】里的章北海,原本武器都锁定了,只要先下手就能稳赢,结果跟东方延绪多聊了几句,耽误了时间,最后被次声波氢弹袭击,虽然章北海不能算反派,但也是死于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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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波也是死于话多,如果在杨一宁刹车后他立刻开枪,那么死的只能是杨一宁,但是在杀死杨一宁前,他肚子里有一大堆话要让杨一宁死个明白,给赶来的吴德瑞争取到了半分钟的时间。

当吴德瑞扑上去的时候,谈波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枪举起来。他的手指刚搭上扳机,整个人就被吴德瑞扑翻在地。

那一下太猛了。谈波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马路牙子上,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像是谁往地上砸了一个生瓜。他的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四肢瞬间失去了力气。枪从他手里脱出去,飞了半圈,滑过粗糙的路面,一路磕磕绊绊地滚向路边排水沟的铁栅栏。

就是那一下,枪身撞上铁栅栏的边缘,金属与金属碰在一起,出一声短促的脆响。谈波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在那之前就已经松开了,但撞针没有。撞击的力道顺着枪身传进去,像是有人狠狠拍了一下那个已经上了膛的击结构。

“砰。”

这一声比刚才所有的枪响都来得猝不及防。

子弹从枪膛里射出来的时候,枪口刚好斜对着谈波的方向。那颗铜头铅芯的子弹划出一道不到两米的弧线,不偏不倚,钻进了谈波的左太阳穴。

谈波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吴德瑞模糊的轮廓。他嘴巴张着,像是还想说什么,那些他攒了一肚子、还没来得及全部倒出来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血从太阳穴的弹孔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在马路牙子旁边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摊,暗红色,黏稠的,慢慢洇开。

吴德瑞骑在他身上,拳头举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谈波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熄灭,像一盏被抽走了灯油的灯。他的拳头慢慢松开,手指微微抖,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声音也没出来。

“砰”的那一声还在空气里回荡,像一圈圈扩大的涟漪,慢慢被周围的嘈杂声吞没。远处有人尖叫,有人喊“叫救护车”,有人跑来跑去的脚步声乱七八糟地响成一片。

吴德瑞缓缓地从谈波身上翻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看着谈波那张已经没有了表情的脸,忽然想起这人刚才还在说话,说了一大堆话,像是一辈子的话都攒到今天来说了。

如果他不开枪,如果他不再多说什么,如果他在杨一宁刹车的那一刻就扣动扳机,但什么都没有如果。他多说了半分钟的话,多等了半分钟,多给了这个世界半分钟的时间。然后一颗子弹,从他自己的枪里射出来,要了他的命。

吴德瑞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看着谈波太阳穴上那个还在冒血的洞,忽然觉得这世上有些事情就是这么荒唐,你拼了命想说清楚自己为什么走到这一步,结果老天爷根本不给你说完的机会。那些话就跟着那颗子弹一起,永远卡在了你的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远处,警车的笛声由远及近。吴德瑞转过头,看见杨一宁的白色外套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几个人正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身体从驾驶座上往外抬。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但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没受伤,还活着。吴德瑞松了一口气,那口气从他胸腔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颤音。

他回过头,又看了谈波一眼。谈波的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天空,瞳孔已经完全散了。太阳穴上的弹孔周围,血已经开始凝固,变成一种暗褐色的硬壳。

吴德瑞忽然想对谈波说点什么,但他张了张嘴,现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他抬起手,轻轻地覆在谈波的眼皮上,把那双还睁着的眼睛合上了。

“你话太多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

这句话,谈波再也听不见了。

其实谈波就是想让杨一宁在临死前知道,他不是生来就是坏人,就是这句终于没能说出来的话,要了他的命。

谈波闭上眼睛的时候,脸上那个苦涩的笑还没有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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