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重新陷入了黑暗与寂静,只有彼此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丶若有若无的火药味,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邢渊的脑子却安静不下来。
他抱着怀里温热的丶带着沐浴後香味的身体,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电光石火的几秒钟——
凌曜掏出枪。
抵住他的太阳xue。
他作死地想拉手。
指尖碰到扳机。
枪响。
子弹擦过太阳xue,打入门板。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然後,一个之前被惊悚掩盖的细节猛地跳了出来——
凌曜是真拉开保险栓的?!
如果他真的……走出了那扇门……
那这颗子弹,是不是就不是打在门板上,而是……
邢渊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抱着凌曜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忍不住低声开口:
“凌曜……”
凌曜闭着眼,没动,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嗯?”算是回应。
邢渊斟酌着用词:“你刚才那枪……保险栓是真拉开的?”
凌曜闻言,终于睁开了眼睛,侧头看向他。
“安全局高层审讯官配枪,”
凌曜的声音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一条基本常识,“没有保险栓。”
邢渊瞳孔微缩。
凌曜继续解释道,语气依旧没什麽起伏:
“除非准备射击,否则手指必须伸直,贴在扳机护圈外。”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麽,补充了一句:
“这样配是因为大部分审讯官是文职,为了在极端情况下保护审讯官自身安全,需要简化步骤,快速发射。”
所以,凌曜刚才用枪指着他,根本不是什麽“吓唬”。
从凌曜掏出枪的那一刻起,那把枪就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你们安全局……真行。”
确定了凌曜那枪是真能要命,并且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之後,
他抱着凌曜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脸颊在凌曜後颈柔软的发丝间依赖地蹭了蹭,深吸一口那带着冷冽香气的味道。
鼻尖无意识地蹭过对方温热的皮肤。
另一只手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凌曜睡衣下平坦的小腹,或者顺着脊柱的线条缓缓摩挲。
凌曜本来已经酝酿出的睡意,被身後这不间断且存在感极强的骚扰给硬生生搅没了。
他忍了几秒,在邢渊的鼻尖第三次蹭到他颈侧皮肤时,终于忍无可忍。
凌曜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和浓浓的嫌弃,“你不睡就出去。”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直接的驱逐令。
然而,这话听在正处于“恋爱脑”高烧状态的邢渊耳中,自动过滤掉了所有负面情绪,
只剩下凌曜那把清冷的丶带着点不耐烦的嗓子,简直性感得要命。
他凑到凌曜耳边,用气音沙哑地丶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和赞叹,吐出一句:
“凌曜,”他顿了顿,然後由衷地感慨,
“你真特麽带劲。”
凌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