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门外,十一个人同时抬起头。
昏黄的路灯光从凌曦身后照出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她穿着那件简单的粉蓝色棉麻裙子,头有些凌乱,眼睛红肿,但眼神很清澈。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十二杯茶冒着袅袅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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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
夜风穿过敞开的门,吹动她裙摆和梢。茶香飘散开来,混合着深夜露水的清凉气息。
凌曦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扫过yay沉静的脸,吴宣仪温柔的注视,杨越睡眼惺忪的茫然,段奥娟和李紫婷互相搀扶的手,张紫宁怀里抱着的吉他,sunnee惊讶的表情,傅菁和徐梦洁停止的低语,孟美岐微微睁大的眼睛。
最后停在赖美云身上。
赖美云已经醒了,她靠在吴宣仪肩上,仰头看着凌曦,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但她没有擦,只是那样看着,像要把这一年错过的注视都补回来。
凌曦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茶要凉了。”
很简单的三个字。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没有煽情。
就像她们之间最普通的日常对话——训练累了,她说“水要凉了”;熬夜写歌,她说“咖啡要凉了”;宿舍里谁生病了,她端来粥说“粥要凉了”。
yay第一个站起来。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尽管那条昂贵的礼服裙摆已经不可能完全干净了。然后她走到凌曦面前,接过托盘。
“谢谢。”yay说,声音很稳。
接着是吴宣仪,她扶着赖美云站起来,两人一起走过来,各自拿起一杯茶。茶杯很烫,她们用双手捧着,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一个接一个,女孩们都站起来,走过来,拿茶。没有人说话,只有茶杯与托盘轻微的碰撞声,和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最后轮到赖美云。她站在凌曦面前,手里捧着茶杯,眼泪掉进茶水里,漾开细小的涟漪。
“姐姐”她小声说,声音抖得厉害。
凌曦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茶会咸的。”
很老套的玩笑。
但赖美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眼泪还在流。她腾出一只手抓住凌曦的手腕,握得很紧,像怕她又消失。
“进来吧。”凌曦说,侧身让开门口,“外面冷。”
十一个人依次走进别墅。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出清脆的声响,华美的礼服裙摆拂过玄关的地垫,像一群误入凡间的星光。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昏暗。女孩们或坐或站,捧着茶杯小口喝着茶。茶很烫,但没人放下,都珍惜地捧着,仿佛那杯茶是什么重要的信物。
凌曦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和凉风。她转过身,看着客厅里这群穿着礼服喝茶的女孩——这个画面荒诞又温暖,像一场即兴的行为艺术。
“对不起。”她终于说出口,“我又跑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yay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碰到玻璃茶几,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为什么跑?”yay问,语气平静,不是质问,是真的想知道。
凌曦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因为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们恨我。”她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怕你们问我‘这一年你去哪儿了’,怕你们说‘你知道我们怎么过的吗’,怕怕我回来了,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傅菁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你以为我们会恨你?”
“应该恨的。”凌曦苦笑,“我不告而别,消失了整整一年。任何正常人都应该生气,应该质问,应该”
“可我们不是‘任何人’。”吴宣仪轻声打断她,“我们是你的姐妹。”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凌曦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姐妹。
不是队友,不是同事,不是朋友。
是姐妹。
那种即使你犯了错,即使你离开了,即使你让我们等了很久很久,但我们还是会等你回来的关系。
“而且,”杨越插话,她盘腿坐在地毯上,礼服裙摆铺开像一朵花,“我们也没那么伟大。我们当然生气过,当然难过过,当然在深夜里骂过你‘这个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