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疑抱着她的一只手晃、撒娇,软磨硬泡下,老人总算答应去瞧一眼。
人偶如今不方便在大街上露面,老奶奶依旧把他藏在放火柴的篮子,一起带去招临时工的地方。
篮子摇摇晃晃,微生疑躲在火柴盒间,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分析家说会在公爵府路对面的杂货铺等他们,那里也是海报上写的招工地点。
一直没退的烧好像更高了,蜷缩在篮子的角落,火柴盒堆过头顶,他抱住膝盖。
好冷啊,要是能点燃一根火柴取暖就好了。
……
头发斑白的老太太独自穿过马路,有好心姑娘询问她需不需要搀扶后被拒绝,老人步履蹒跚,沉浸在内心的愁绪中。
这笔钱真的是她能赚到的吗,会不会是一场骗局?
马路对面,有个人在发传单。
她埋头走路,丝毫没看见那个人望到她走近,故意撞上来——
“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没事吧!”
厚厚一沓传单撒得满天飞,标题醒目颜色鲜亮的印刷传单覆盖在被踩了一脚的海报上。
「高价收人偶」
大红色的回收价格刺在贫穷老人的眼中。
会动的人偶,收价是纺纱工资的几倍。
……可以一次性填补儿子新添的赌债。
“怎么啦?”
“没事!没事,别出来!”
微生疑在篮子里翻滚了好几圈,晕乎乎的,想看一眼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被老奶奶一把塞回去。
她捂紧篮子的盖头,生怕人偶跑了。
比起一份陌生人偶介绍的、没有定数的工作,在这个传遍人偶宴消息的档口,来自当铺的传单,显然有信服力得多
发传单的年轻人扶她起来,询问她有没有受伤、是否需要医务赔偿,她心不在焉地答了几句,那人见她没事,和好心人一起收拾传单去了。
老人拿走传单,改变路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仅有两面之缘的人偶和亲生儿子之间,她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的儿子。
传单上说的地点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尽头。
是一家背靠钟楼的典当铺。
看守店铺的老头嘴里叼着烟斗,看上去比她还穷。
老奶奶有一瞬质疑传单上的内容是真是假,但当装满金币的袋子砸在柜面上,一切怀疑烟消云散。
老头什么也没说,示意人放下东西赶紧走,她甚至没将人偶拿出来给当铺老板验货就喜滋滋地抱着袋子走了,把满篮火柴抛诸脑后。
典当铺老板给篮子扣上一把铁索。
两天前,他短暂离开店铺,回来后发现门前多了一封信。
那封印有公爵所属家族纹章的信封里,除了信纸,还有一张承兑汇票。
他用这张汇票从银行里取出了整整七百金币。
信上没有要求他回收什么人偶,只说如果看见公园附近卖火柴的那个老人,不管她哪来的是什么,回收就好,然后锁进钟楼。
七百金币中的两百金币是用来付给老人的。
卖火柴那个老太婆嘛,丹斯蒂尼底层的穷人都认识她,被儿子赌债连累得抬不起头的纺纱女,老头懒得关心她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有钱赚,他什么都做。
事成之后,还有五百金币等着他。
他按照信中要求,提着篮子进了钟楼。
除去当铺,管理钟楼是他最重要的收入来源,现在的年轻人没几个懂钟表这种老机械的,他们全研究魔法去了,还研究不明白,政府将清理钟楼、调节机械的活全包在老头一个人身上,也不管他干得好不好,只要丹斯蒂尼的钟声每天照常响起,钱就会按时打到他的银行账户上。
锁住篮子还不够,他把篮子放在空荡荡的最顶层,反锁掉唯一一扇登上钟楼的门。
老头晃着钥匙圈,哼着歌离开。
篮子外的世界安静下来。
但微生疑没发觉异常。
他烧晕过去了,意识消失得彻底,连一个梦也做不出。
*
“真冷啊——寂雪你看,我找到了一截没烧完的蜡烛,去喊医者用他的打火机点起来,火柴也行!——”
悠扬刚钻进洞里,就看到忻渊要出去,她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