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渊海暗道,国师生气了,都直呼其名了,唐家那小子要倒大霉了。
沈长清却没再说什么,神色也没什么变化,“这边的事交给你我放心,我明日就下山,后续我不再过问,有什么情况你们自己拿主意。”
“嗯”,陈渊海很快应了,这些手段其实对商人来说,都是比较常用的,他早已得心应手。
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沈长清的身体,但他并不劝。
陈渊海很清楚,沈长清柔软温和的性情下,深藏的是怎样的说一不二。
他的退让,仅仅是觉得没必要计较,不是什么大事,容忍一下也没什么。
但他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就很少有人能改变他的意思。
所以陈渊海从来也不劝什么。
陈渊海把后续的事跟许祎交代了一下,然后搬了木椅坐在沈长清榻前,有一搭没一搭陪沈长清闲聊。
沈长清一边答话,一边不停写写画画。
那是北域疆图,从哈尔到天山,画了红圈,这一圈,就是胡虏年年侵扰之地。
从天山一路南下,有四座城池被打了叉,这四座,就是往年不曾被劫掠,今年新增的。
“胡人的举动有些反常”,沈长清用黑笔画了一条弧线,“联系北域的人,让他们带这条线上所有百姓往内地迁居。”
陈渊海看过去,大吃一惊,“这条线……有一州四十七城!您……”
“迁居”,沈长清抬头,重新强调了一遍,没有过多解释,“等外贸的人回来,找个小掌柜问问,最近北方诸国有哪些跟胡人走得比较近,胡人的大可汗新的宠妾是哪个国度的。”
“您是认为……?”
他必须习惯隐忍
“我问你,天齐底蕴如何?”沈长清平视陈渊海的眼睛。
“胡人再怎样侵扰,也不敢过天山,因为那是天齐的底线。”
沈长清耐心解释,“如今它不光越了雷池,还在继续南下,你觉得有几种可能?”
“那些蛮子要入主中原!”陈渊海其实隐隐有猜测,只他此前一直觉得不可能。
天齐,已经三千年没有打过大仗了。
而胡虏骑兵个个凶神恶煞膘肥体壮。
除了边塞守关将士,天齐士兵在蛮夷眼中恐怕与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我猜北域各国还不知道我下山的消息”,沈长清叹息,“他们的野心,千年来从未有一刻消停,如今按捺不住了。”
“我想,他们大概是这样说服大可汗的:长清君千年不下山,说明他早就死了,天齐隐瞒这个消息数千年,让我们跟孙子一样伺候它给它上供,你能咽下这口窝囊气吗?
“我们诸国联手南下,天齐养尊处优惯了,必能打它一个措手不及。”
“胡人身处落后的大草原,没有条件让他们去学习,他们的思想会很简单,只知道蛮干,所以你们叫他们蛮子”,沈长清轻轻眨动睫毛,“但我从来不这样叫,说到底,他们也算是天齐的子民,他们是长生天的儿子,得天独厚体质比中原人强一些,因为常年放牧防着野兽,在骑射和勘察等方面要比中原人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