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穗始终低着头,没注意到裴铎乌黑的瞳仁里浸着偏执疯狂的掠夺。
她视线里只有裴公子忽然靠近的袍角,一双黑云长靴沾着白雪。
姜宁穗不明白裴公子为何靠近她,但听闻他此言,她往后又退开几步,不解抬头,一双秋水翦瞳里有些迷茫疑惑:“裴公子方才说了什么?”
她努力回想,方才注意力都在中箭倒下的两头狼身上。
耳边还有呼啸的冷风与梅花鹿的鸣叫,并未注意到裴公子说话。
裴铎垂眸,盯着姜宁穗两条腿一步一步再一次避开他。
“我说——”
青年掀起薄薄眼皮,凝视姜宁穗的杏眸:“那日在渡——”
“铎哥儿!”
“铎哥儿!”
不远处传来裴父与谢氏的呼喊声,裴父声音嘹亮,惊得树上鸟儿惊飞。
姜宁穗转头看去,裴伯父背着谢伯母朝这边跑过来。
裴铎眉峰微拧。
他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裴父跑过来放下谢氏:“铎哥儿,你怎么带穗穗跑这边来了,这有多危——”
“我猎了两只狼。”
裴铎打断裴父,朝远处微抬下颔。
裴父见状,眼睛一瞪,一巴掌拍在裴铎肩上:“不愧是我裴大钊的种,厉害!”
谢氏担心问裴铎与姜宁穗可有事。
姜宁穗轻轻摇头:“伯母,我没事。”
裴父过去将两只狼用绳子捆起来扛在肩上,招呼三人回去。
一路上谢氏与姜宁穗互相搀扶走在一起。
赶在申时三刻,四人才从山上下来。
天边滚着火烧云,余晖金光铺了一路,给四周万物上盖着的白雪披了一道紫霞金衣。
眼看着快到村尾,姜宁穗踟蹰半晌,叫住裴铎:“裴公子,我有事想与你说。”
裴父与谢氏看了眼姜宁穗,看的姜宁穗有些难堪。
裴铎颔首,往边上走了几步:“嫂子请讲。”
姜宁穗:“裴公子,此次进山,我并未帮什么忙,还请裴公子莫要分我一只,我受不起。”
裴铎:“那便按人头算,分你半只。”
如此,既不会让赵家人多占便宜,亦不会让他们磋磨她。
姜宁穗摇头,她岂有脸要半只狼,一
条狼腿都算多了。
青年没给她再拒绝的机会:“时辰不早了,走罢。”
姜宁穗一路无话,回到家便被公婆赶紧拉到屋里,以免被郎君瞧见她狼狈的一面凭白惹郎君怀疑,赵父和李氏得知裴家猎了两只狼,按人头均分,给姜宁穗半只,那叫一个高兴。
赵父难得给姜宁穗一个好脸色,这个儿媳妇还算有用。
李氏让她快去换身衣裳洗漱一下,她去支开赵知学。
姜宁穗收拾完自己,便见郎君从公婆屋里出来,他愣了一下,问道:“娘子,你今日去哪了?”
姜宁穗按照公婆说的:“娘让我给她舅舅家送半斤粟米。”
李氏娘家离西坪村很远,来回需走一天,算脚程大差不差。
赵知学闻言,责怪道:“你去怎不叫我,你一个女子走那么远的路,万一路上遇险回不来怎么办?爹娘当真是老糊涂了!他们难道想不到这些随时可能会发生的危险吗?”
姜宁穗忙说没事。
赵知学却像是真动怒了,牵着她进屋,让她先休息,他自己又去了赵氏夫妇屋里。
一进屋,赵知学便将二老劈头盖脸说了一番,说到最后,他声音刻意压低,气道:“你们就没想过万一穗穗回不来了该如何?你们莫不是忘了算命先生说过什么?若没有穗穗,我科举之路坎坷难行!你们可曾为我的前程想过?!”
赵氏夫妇闻言,只得好言劝慰赵知学,保证不再有下次。
这才将赵知学的火气平息下来。
赵知学回屋,瞧见姜宁穗坐在榻边揉捏小腿,柔美清丽的面颊透着浓浓疲惫。
可见今日这一趟着实累着她了。
赵知学走到姜宁穗身边坐下,让她靠在床头,握住她的腿搭在自己腿上帮她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