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前省委副书记,前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恩师”,祁同伟的岳父。一个在汉东,有着巨大影响力的人物。
“对付这种人,不能急,更不能大张旗鼓。”高育良继续说道,“他已经退休了,在明面上,抓不到他太大的把柄。如果硬要动他,必然会引起他那些门生故旧的强烈反弹,到时候,我们就会陷入被动。”
“最好的办法,是精准打击,定点清除。”
“先把他安插在各个要害部门的‘眼睛’和‘爪牙’,一个个地拔掉。让他变成一个孤家寡人,一个聋子,一个瞎子。”
“至于那个肖凤鸣……”高育良顿了顿,看了一眼沙瑞金的反应。
“她现在,就是一条惊弓之鸟。强行把她留在汉东,让她接受调查,固然可以。但这样一来,动静太大,影响也不好。毕竟,她也是省委常委,是中央派来的人。”
“而且,她现在心里,对我们,对组织,肯定充满了抵触和恐惧。在这种状态下,她未必肯说实话。”
沙瑞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高育良铺垫了这么多,接下来,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我倒有个不成熟的想法。”高育良小心翼翼地说道。
“说来听听。”
“我们可以给她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高育良压低了声音,“让她体面地,离开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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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面地离开?”沙瑞金的眉头,微微皱起。
“对。”高育良点了点头,“比如说,以身体不适为由,去京城,‘长期疗养’。”
“这样一来,既可以避免打草惊蛇,又能让她感觉到组织的‘宽容’和‘善意’。到了一个安全的环境,没有了后顾之忧,我相信,她会更愿意,把她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出来。”
“她交出来的东西,就是我们对付梁群峰最锋利的武器。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梁群峰和他背后的势力,展开全面的清算。”
“这样,既维护了汉东的大局稳定,又达到了我们清除毒瘤的目的。您看呢?”
高育良说完,端起茶杯,紧张地喝了一口。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提议,非常大胆。
这无异于,是在跟沙瑞金做一笔政治交易。
用一个省委常委的“体面”,来换取对另一个退休大佬的“致命一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沙瑞金的指节,还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沙扶手。
“滴答,滴答……”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高育良的心上。
良久,沙瑞金站了起来。
他走到高育良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育良同志,你现在是省长了。汉东的稳定和展,你要多费心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高育良却从中,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知道,沙瑞金,同意了。
“瑞金书记,您放心!”他立刻站起身,郑重地表态,“我一定,不辜负您和省委的期望!”
沙瑞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高育良知道,自己该告辞了。
他躬了躬身,悄然退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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