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西郊,梁家。
茶室里,依旧是那股子沉静悠然的禅意。
但今天,空气中,却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的气息。
梁成坐在父亲梁群峰的对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很久,但他却浑然不觉。
“爸,您都听说了吧?”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高育良那个丫头,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她搞的那个什么基金,前脚刚给汉钢砸了一百亿,现在,又要拿出一百亿,去扶持吕州搞什么旅游!”
“我打听过了,她昨天,亲自带队去了吕州,把那个张海涛,训得跟孙子似的。现在,整个吕州市委,都把她当成活菩萨供起来了!”
“她这是想干什么?她这是在用钱,收买人心!她是在帮她爹,在全省,培养他自己的势力!”
梁成越说越气,一拳砸在黄花梨木的茶台上,出一声闷响。
“再这么让她搞下去,用不了两年,整个汉东,从上到下,就全都是他们高家的人了!到时候,我们梁家,就真的要被他们给挤兑死了!”
梁群峰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慢条斯理地,为自己,也为儿子,重新斟满了一杯茶。
“我跟你说过,遇事,要冷静。”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你这么大吼大叫,能解决问题吗?”
“爸!这都火烧眉毛了,我能不急吗?”梁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喝酒一样。
“火烧眉毛?”梁群峰冷笑一声,“我看,是好事。”
“好事?”梁成愣住了,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当然是好事。”梁群峰靠在椅背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他们把摊子铺得越大,花出去的钱越多,露出的破绽,就会越多。”
“你以为,吕州那个穷山沟,是那么好开的?搞旅游,听起来好听。但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梁群峰的指节,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征地,拆迁,环保,哪一样,不是一笔糊涂账?哪一样,处理不好,都会捅出天大的篓子来。”
“高育良的那个丫头,太年轻了。她以为,靠着从国外学来的那点理论,画几张漂亮的ppt,就能把事情办成?天真!”
“在中国,办事情,靠的不是理论,是人情,是规矩。”
“她不懂这里的规矩,她就要栽跟头。”
梁成听着父亲的话,心里的那股子烦躁,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好像,有点明白父亲的意思了。
“爸,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吕州的项目上,做点文章?”
“不是做文章。”梁群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是送他们一份,大礼。”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让你查的,关于那个高芳芳,还有她那个基金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梁成精神一振,连忙说道:“已经有些眉目了。那个丫头在国外的经历,确实很干净,像一张白纸。但是,她名下那个海外基金的资金来源,很复杂。有一大笔钱,是从几个离岸群岛的壳公司转过来的,根本查不到源头。”
“这就对了。”梁群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财富。几百亿的资金,来路不明,这本身,就是一颗炸弹。”
“不过,光有这个,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一个引爆它的,引信。”
“爸,您的意思是……”
“吕州,就是最好的引信。”梁群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他们不是要在吕州搞旅游开吗?好啊,我们帮他们一把。”
“你马上,派人去吕州。把他们这次规划要占用的土地,特别是那些古村落,都给我提前摸清楚。”
“然后,用我们的名义,或者用我们控制的其他公司的名义,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些地,那些老房子,都给我提前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