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开拔后的平安村,一下子空了大半。
那些平日里扛枪巡逻、说笑打闹的后生们,跟着石磊一道,向着南方去了。山还是那座山,坡还是那道坡,可村子里,却少了几分生气,多了几分沉甸甸的牵挂。
李小娥的天,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从前,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心里有盼头,眼里有身影,只要一抬眼,总能在村口、在麦场、在民兵队的驻地,看见那个挺拔可靠的人。可现在,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再也找不到那个让她心安、让她牵挂、让她一想起来就脸红心跳的身影。
他走了。
带着军令,带着使命,带着对她一句轻轻的“等我”,走进了茫茫大山,走向了千里之外的战场。
日子一下子变得漫长而难熬。
白天,她拼命干活,挑水、砍柴、种地、缝补,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压下心底翻涌的思念。可一到夜里,四周安静下来,风声、虫鸣、月光,全都变成了催泪的引子,一点点勾起她的心事。
她常常坐在窗前,望着南方,一坐就是大半夜。
山里的夜凉如水,寒气浸透衣衫,她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石磊的样子——
他站在老槐树下的沉稳,
他巡逻归来时的疲惫,
他临别前泛红的眼眶,
他那句沙哑却坚定的:等我回来,娶你。
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衣襟,打湿袖口,打湿无数个不眠之夜。
村里人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婶子大娘们常常过来陪她说话,劝她放宽心,说石磊命大、有福、是英雄,一定能平平安安回来。可安慰的话再多,也填不满心里那片空荡荡的失落。
她不怨,不恨,不闹,不哭天抢地。
她只是等。
安安静静,坚韧执着,日复一日地等。
她把所有的思念,都缝进了布鞋里。
一有空,就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密密缝制。纳鞋底,缝鞋帮,针脚细密结实,每一双都做得扎扎实实,像是要把自己的心,一起缝进去。
她想着,前线战士们行军打仗,鞋最容易磨破。
她做得多一点,他和他的战友们,就能少受一点苦。
灯油熬干了一盏又一盏,
布鞋堆成了一小摞。
她不知道这些鞋能不能送到石磊手里,
可她还是做,不停地做。
那是她一个普通女人,能为远方爱人,唯一能做的事。
就在她以为,漫长的等待才刚刚开始,
命运却给了她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这天午后,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大喊着跑过来:
“小娥!小娥!快!队伍回来了!石磊回来了!”
李小娥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
一听这话,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真的?
他回来了?
不是做梦?
她顾不上捡针线,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疯了一样向村口跑去。
头乱了,脚步慌了,眼泪先一步涌了上来。
远远地,她看见了。
那支穿着军装、扛着钢枪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