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碎石被仓促的脚步碾动,出极轻的摩擦声。
林舟拽着江炽的手腕,力道沉而稳,硬生生将他险些出鞘的短刀按了回去。
眼神扫过两侧逼仄的巷壁,没有多余话语,只偏头朝巷深处偏了偏下巴。
众人心领神会,立刻收敛起所有细微动作,弓着身子,借着巷壁的阴影,快步往后退。
身后的钟声还在回荡,一声紧过一声,砸得整个青溪镇都泛起紧绷的颤意。
青玄宗弟子的喝喊声越来越近,混杂着百姓的惊呼和杂物倒地的声响,封镇的指令已经彻底铺开,镇内所有出入口都被死死堵住。
连风似乎都被这股森严的气势困住,吹进小巷时,都变得滞涩起来。
凌雪走在队伍后侧,指尖始终捏着一小撮扰神药粉,时刻防备着突状况。
她的目光快扫过巷内两侧的民居,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院门紧闭,偶有几处破旧的柴房、杂物间,歪歪扭扭地搭在墙角,看着毫不起眼,却是眼下唯一能藏身的地方。
张扬率先停下脚步,贴在一处废弃柴房的木门旁,侧耳听了片刻。
柴房内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干柴受潮的霉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厚重又沉闷。
他抬手轻轻推了推木门,门板出一声吱呀的轻响,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林舟示意林晚贴紧自己,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柴房内空间狭小,堆满了干枯的树枝和碎木,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光从木板缝隙里透进来,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众人依次进入,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尽量不碰到身旁的干柴,避免出半点声响。
最后进来的张扬,轻轻合上木门,还特意搬过一截粗木,抵在门后,做足了隐蔽的防备。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挤满了五个人,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轻到只能听见彼此浅浅的气息,和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江炽攥紧的拳头始终没松开,指节泛白。
他压低身子,凑到林舟身边,声音细若蚊蚋。
“哨探失踪不过半个多时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锁定了镇内,还直接封镇,赵坤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揪出来。”
林舟没应声,只是贴着柴房的木板,微微侧头,透过一道极细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巷口。
几名青玄宗弟子正列队走过,腰间的令牌随着脚步晃动,泛着清冷的青光,为的一人面色凶狠,边走边朝身旁的人吩咐。
“仔细搜,每一间房、每一处角落都别放过,哨探是被人用神识麻痹术控制的,不是普通散修能做到的,目标肯定是结伴的外来人!”
“暗阁的人也在搜,咱们跟他们分工,他们查主街的客栈酒馆,咱们查小巷民居,务必把人找出来,不然回去没法向赵师兄交代!”
话音落下,一行人便分散开来,开始逐间拍打民居的院门,喝令里面的人开门接受排查。
砰砰的拍门声,伴着呵斥声,在小巷里此起彼伏。
凌雪的心微微一沉,悄悄碰了碰林舟的胳膊,用眼神示意。
他们一行人正是结伴的外来者,完全符合对方排查的重点,若是被搜到,敛息粉即便能掩盖气息,也架不住当面盘查,迟早会露馅。
林舟微微颔,目光依旧盯着外面的动静,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被敛息粉掩盖的命芯石。
命芯石的星力被彻底压制,无法大范围感知,但他能隐约察觉到,除了青玄宗的人,暗阁的黑衣人也悄悄摸进了这片小巷。
那些黑衣人脚步更轻,气息更隐晦,不像青玄宗弟子那样大张旗鼓,而是贴着墙根游走,眼神阴鸷地扫过每一处隐蔽角落,显然是在找更精准的线索。
没过多久,一道黑影便从柴房门前缓缓走过。
黑衣人穿着宽大的黑袍,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周身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阴煞气,脚步停在柴房门前时,众人的呼吸都瞬间屏住。
林晚紧紧攥着林舟的衣角,小身子微微紧,却没出半点声音。
黑衣人盯着柴房的木门看了片刻,似乎察觉到这里有生人停留的痕迹,抬手便要推向门板。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青玄宗弟子的呼喊声。
“李兄,这边现几个外来散修,过来一起盘问!”
黑衣人动作一顿,收回手,冷冷瞥了柴房一眼,转身朝着巷口走去,阴煞气息渐渐远去。
众人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稍稍往下落了落,后背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江炽轻轻松开拳头,刚想开口,就被林舟用眼神制止。
外面的排查还没结束,危险远没有过去。
青玄宗弟子的拍门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柴房旁边的民居。
那户民居里住着一位独居的老妇人,开门时脚步颤巍巍的,面对青玄宗弟子的呵斥,声音抖地回应,说自己一直独居,没有见过外来人。
弟子们不信,推门进去翻找,碗柜、床底都查了个遍,没现异常,又骂骂咧咧地叮嘱了几句,才转身走向下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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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下一处,正是他们藏身的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