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数里内,皆是连绵的浅草坡,偶有几株歪脖子老树扎根其间,视线开阔,但凡有生人靠近,能一眼望穿。
确认没有埋伏,也没有青玄宗与暗阁的踪迹后,他才缓缓直起身,朝身后摆了摆手。
“这边走,别踩草叶太密的地方,容易留下脚印,顺着这条荒径往侧门去。”
他指的是崖壁下方一条窄小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长满了半枯的野草,一看便是极少有人走的野路,恰好契合纸条上所说的“侧门荒径”。
林舟牵着林晚的手,力道松了些许,却依旧没放开,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萦绕着极淡的星力,始终笼罩着周身数尺的范围,但凡有异样的灵力波动,能第一时间察觉。
敛息粉的气息裹着每个人的周身,将修士的灵力彻底掩盖,看上去与寻常百姓无异,就连林晚身上那点微弱的青木灵力,也被敛息粉压得严严实实,半点不外泄。
江炽把短刃藏进了腰间的布兜里,原本紧绷的神情刻意放缓,装作一副疲惫的模样,跟在队伍最后,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身后的乱风峡,确认没有尾巴跟上来。
凌雪走在中间,药包挎在肩头,双手拢在袖中,看似随意,实则指尖一直捏着一小撮解毒粉,以防途中遭遇不测。
她的鼻尖轻轻动着,一路留意周遭的气息,除了草木的腥气、泥土的湿气,再没有其他异样,更没有察觉到暗阁或是青玄宗的灵力痕迹,这才稍稍放下心。
林晚乖乖跟着林舟的脚步,小步慢走,眼睛却睁得圆圆的,时不时看向两侧的草坡,不像之前在峡内那般紧张,只是依旧保持着安静,不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她记得哥哥说过,此刻不能引人注目,哪怕走出了峡谷,危险也还没过去。
一行人沿着荒径缓步前行,脚步放轻,避开路面上的碎石与枯枝,尽量不留下清晰的脚印。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远处安阳城的轮廓愈清晰,巍峨的城墙横亘在平原之上,青灰色的墙砖透着厚重的质感,正门方向隐约能看到往来的人流车马,喧闹声隔着数里都能模糊听见。
与正门的热闹不同,侧门所在的方向,地势稍偏,城墙也略显破旧,远远望去,只有一道窄小的城门,门口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守城的兵卒,看着无精打采,远没有正门的戒备森严。
张扬再次停下脚步,朝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各自调整状态。
“待会都放自然点,别东张西望,就扮成走亲戚的乡民,我打头,跟兵卒搭话,你们跟着我走就行。”
他说着,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裳,把原本利落的身形弄得略显邋遢,看上去就像常年奔波的脚夫。
江炽也挠了挠头,把额前的碎弄乱,脸上摆出一副憨厚木讷的神情,尽量收起身上的锐气。
凌雪则将药包往身前挪了挪,垂着眼眸,扮成一个不善言辞的游医,周身的气质变得温婉平淡,毫无锋芒。
林舟低头看了看林晚,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低声叮嘱:“晚儿,待会跟着哥哥,别说话,不管别人问什么,都由哥哥来答。”
林晚点了点头,小脑袋靠在林舟胳膊旁,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恰好是寻常乡间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一切准备妥当,众人才继续往前走,脚步放缓,朝着安阳城侧门走去。
越靠近城门,越能察觉到周遭的异样。
看似冷清的侧门周边,藏着几处不起眼的暗哨,有的躲在路旁的茶寮里,装作喝茶的客商,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往来的路人;有的蹲在城墙根下,摆弄着手里的杂货,眼神却始终留意着城门方向的动静。
这些人掩饰得极好,气息与常人无异,若不是林舟一直用星力留意周遭,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异样。
显然,暗阁的布控不止在正门,侧门也安插了人手,只是不如正门那般密集,戒备也稍松一些。
林舟不动声色,用眼神示意众人留意周遭,脚步却没有停,依旧跟着张扬,一步步走向城门。
守城的兵卒共有四人,靠在城门洞的墙壁上,聊着闲天,看到张扬一行人走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没有立刻上前盘查。
张扬率先走上前,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对着领头的兵卒拱了拱手。
“官爷,我们是城外乡下的,来城里投亲,走不惯正门的大路,特意绕了侧门,麻烦行个方便。”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从兜里摸出几文铜钱,悄悄塞到了领头兵卒的手里。
那兵卒掂了掂手里的铜钱,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扫了众人一眼,见都是普通乡民打扮,没有可疑之处,也没察觉到灵力波动,便挥了挥手。
“进去吧进去吧,别在城门洞逗留,赶紧走。”
众人应声,低着头,依次穿过城门洞,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动作自然,没有露出半点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