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内的空气,因“灵源”二字变得愈沉重。
风还在从破庙的缝隙里往里钻,带着初春的寒意,卷得角落的干草簌簌作响,却没人再去在意这点声响。
江炽攥着短刃的手松了又紧,指节泛白,盯着地面的眼神满是烦躁,却也清楚此刻不是抱怨的时候。
张扬靠在斑驳的庙墙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墙面,眉头拧成一团,沉声道:“暗阁与青玄宗联手布下这么大的局,绝不是单纯觊觎一件天材地宝这么简单。”
“灵源若是能让他们如此不顾一切,要么是关乎修为境界的重宝,要么就是能掌控安阳城地气的关键,不管是哪一种,一旦被他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凌雪蹲在林晚身边,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安抚,眼神却始终落在林舟身上,她知道,眼下所有的头绪,都系在林舟现的那些线索上。
林晚攥着凌雪的衣角,小脸上没有半分孩童的怯意,反倒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时不时看向庙门,像是在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林舟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消散的青木灵力,还有青石上那道浅淡的刻痕。
那缕青木灵力微弱却纯粹,带着极强的生机气息,绝非普通散修能拥有。
可对方一路被追杀,灵力外泄后又快消散,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连维持自身灵力都做不到,才会留下那般明显的痕迹。
“他还在城西。”
林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打破了庙内的沉默。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他身上。
“我昨夜察觉到的青木灵力,并非彻底消散,只是被他强行收敛起来,断壁一带还留着极淡的灵力余温,寻常人察觉不到,但我的星力能捕捉到。”
他没有过多解释自身能力,只说关键的线索。
“他受了重伤,需要靠青木灵力疗伤,走不远,更不敢随意移动,必然藏在断壁更深处的隐蔽之地。”
“而且他两次留下线索,一次在乱风峡,一次在水洼旁,看似隐晦,实则是在刻意引导。”
“他知道我们被暗阁追杀,也清楚我们不是暗阁的人,所以留下‘阁寻灵源’,是想把真相透露给我们,要么是求援手,要么是想让这个秘密不至于被彻底掩埋。”
凌雪闻言,心头一紧:“可他现在重伤缠身,暗阁的搜捕又越来越严,若是被暗阁先一步找到他,不仅线索全断,我们知道秘密的事,也迟早会暴露。”
“到时候暗阁和青玄宗,绝不会留我们活口。”
张扬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紧迫感:“破庙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暗阁的人重点搜查水源地,迟早会顺着水洼找到这里,我们不能再等。”
江炽猛地站起身,自告奋勇:“那我跟林舟一起去断壁找他,多个人多份照应,真遇上暗阁的人,也能联手应对。”
“不行。”
林舟立刻否决,摇了摇头。
“目标太大,你们一起出去,很容易被暗阁的巡查队现,一旦被盯上,不仅找不到人,还会把整个破庙的位置暴露,林晚还在这里,不能冒这个险。”
他看向张扬和凌雪,沉声安排:“你们留在庙里,看好林晚,把干粮和水整理好,随时准备转移。把庙门从里面抵死,除了我回来的暗号,任何人叫门都不要开,哪怕是听到外面有动静,也千万别出来。”
凌雪想反驳,却也知道林舟说的是事实。
林晚年纪小,经不起奔波和惊吓,江炽性子急躁,张扬行事沉稳,两人留下护着林晚,是最稳妥的安排。
她从包裹里拿出一小瓶息迹水,还有一包止血散,塞到林舟手里。
“再带点伤药,你之前涂的息迹水效力快过了,重新涂一遍,万事小心,我们在这里等你,过一个时辰,我们就按之前约定的,往城西后山转移。”
林舟点头,接过东西,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重新将息迹水均匀涂在周身,指尖凝起一丝星力,仔细抹去自身残留的灵力气息,确保不会被暗阁的人轻易察觉。
随后,他轻手轻脚走到庙门旁,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清晨的阳光已经慢慢升高,城西荒废的街巷里,偶尔能看到暗阁黑衣弟子穿梭的身影,巡查的密度比半夜时大了数倍,连断壁边缘的杂草丛,都有人逐一排查。
时机不算好,但也不能再拖。
林舟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庙门一条缝隙,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出去,反手轻轻合上庙门,没有出半点声响。
他没有走之前去水洼的那条路,而是贴着断壁的阴影,往更西侧的方向挪动。
断壁群往深处延伸,愈破败,断墙错落交错,形成无数狭窄的通道,地上的杂草长得比之前还要茂密,几乎能没过膝盖,潮湿的泥土里混着青苔,踩上去滑腻无比。
林舟放轻脚步,每一步都踩在杂草稀疏的地方,避免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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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星力缓缓散开,不是大范围探查,而是如同细丝般,贴着地面和断壁,一点点搜寻那缕青木灵力的余温。
星力所过之处,周遭的细微动静都尽收眼底。
远处有暗阁弟子的交谈声传来,声音不算远,约莫数十丈的距离。
“这边仔细搜,队长说了,那名散修肯定藏在断壁深处,他受了青玄宗长老一剑,灵力溃散,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