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捏着瓷盏,从盈满了鲜血的胸腔中舀起血酒仰头饮入口中,一面攥着那颗再也不会跳动的心脏,将残存的人气吸了干净,又一口接着一口啃食着。
末了,将手中未吃尽的心脏往远处狠狠一丢。
新鲜的血肉滚落进尘灰中,又飞溅而起,在石壁上打下一片细小的血痕。
“难吃死了。”
她方一说完,便转头向洞口处看来,一眼便看见了倚在门前,面上淡漠毫无情绪的封离。
手中的杯盏应时滚落,一路顺着青石板滚到他的脚边。杯中的也沿着这路径洒了一地,满室的血腥味,与方才的糜烂之气融为一体,总是会让他难以忍受地皱起眉。
但现在不会了。
他没有理会那只脏污不堪的酒杯,看着坐在榻上,满嘴血渍的女人朝着他笑着招手,“你来了啊。”
“快过来。”
不等他走近,她便用那只沾了半干的血的手一把将他拉过去,热切牵着他走到了石桌前。
指着桌上的那一册书卷,笑道,“今夜你来背这个,好不好?”
“给我背一首鹊桥仙。”
他抬头向书卷看去,那上面分明就没有字。复而回头看向地上躺着的尸首,头上还顶着小冠,看样子像是书生打扮。
那么这些所谓的书卷,大抵又是她用以引诱的东西了。
见他迟迟不说话,身旁的人扭过头看着他。那一张明艳的脸,处处是斑驳的血痕,有的深有的浅,硬生生将一张美人面变得扭曲可怖。
“我要听鹊桥仙。你,背给我听。”
他沉默着摇了摇头。
“我不会。”
人间的字他也是从出了潜山魔窟之后才慢慢习得的,那时的他根本不认得,又怎么还会听说过人间的诗文。
“那便换一首,你就背蝶恋花吧。”
“若是太生硬了,就用唱的。”她自顾自笑了起来,“或者舞一曲呢?舞一曲,就站在那里,站在他的身上,那里都是血,一点儿也不伤脚。”
“你就用足尖为笔,蘸血为墨,为我舞出一副梅花图来,那座青石板就是梅花谷,上面落满红梅,你去画、你快去画呀!”
她狠狠地抓着他的肩膀,即便是曾经那个不到她腰际的小人眼下已经比她足足高出了一个头有余,绝对实力的碾压仍然让她用睥睨的神色轻蔑地看这个可怜人。
“你好美啊。”
她笑得更欢了,“那一鞭子用的真是恰到好处,在你的脸上作了这样一副好图。”她抬手,将指尖的血点在了他的脸上,又满意地退出来,看着自己的杰作,“你看,这样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