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天光还没大亮,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又歇了。
陆琛先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感觉怀里多了个东西,温热的,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
他低头一看,是一团毛茸茸的头,散乱地铺在他的胸口和臂弯里。
视线往下移,林夏的脸露了出来。
她睡得很沉,睫毛又浓又翘,鼻梁秀挺,嘴唇微微张着泛着淡粉。
她的头乌黑,衬得那张脸越白净,此刻安安静静地搁在他的臂弯里。
陆琛愣了一下,随即像被烫了似的,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把手臂抽出来,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床沿。
他偏过头,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这样看来,似乎他的妻子,长得还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她平日里刻薄的模样,眉头一皱,摇了摇头。
他想起这两个月来她说的那些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他刚断腿那几天,她端着一碗粥摔在他床头,冷冷地说:
“吃吧,瘫子,也就我还伺候你。”
他爸妈给她买新衣服,她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衣服扔在地上,说:
“就这点破东西打叫花子?我嫁到你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有一次他妈炖了鸡汤端给她,她喝了一口就吐出来,把碗往桌上一顿:
“这也能叫鸡汤?你是想毒死我吗,死老太婆?”
他试图自己撑着拐杖站起来,她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笑:
“别费劲了,就你这样的,站起来了也是个废物,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每次回娘家,回来就摔门摔碗,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看看人家林舒的男人,再看看你,一个瘫子,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那些话一颗一颗地钉进他心里。
一开始他还有些愧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她,对不起她。
但被这么羞辱久了,愧疚就磨成了灰,心里只剩下冷。
他也很难再喜欢她了。
只是不亏待她就行,他打算就这样各不相干,等她哪天受不了自己走了,也算解脱。
陆琛正想着,身旁的人动了一下。
林夏翻了个身,胳膊搭上了他的腰,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他僵住了,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看了他一眼:“醒了?”
声音比平时低,软软的,没有那股子尖酸。
陆琛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林夏打了个哈欠,自然地坐起来,伸手捞过床尾的外套披上,拢了拢头。
然后她转过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坐好。
“起来,换衣服。”
她说着,伸手就去解他睡衣的扣子,动作似乎带着些怨气,手指勾住扣眼,一个一个往外拽。
陆琛皱起眉,偏头躲了一下:
“我自己可以来。”
林夏没停手。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解,第三颗,第四颗,睡衣的衣襟向两边散开,他的胸膛一寸一寸地露出来。
锁骨下面是大片的皮肤,被晨光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泽。
胸肌的轮廓很分明,线条流畅,再往下,腹肌一块一块地排列着,紧实而匀称。
上面带着几道伤痕和疤,有的已经泛白,有的还泛着淡粉色,新旧交叠。
林夏的目光落在他腹肌上,心里很满意。
不愧是励志男主,这身材这腹肌。
她手上继续解最后一颗扣子,嘴里不耐烦地开口:
“少废话,老娘帮你穿就不错了,别挑挑拣拣。”
陆琛低下头,看着这个女人一边慢吞吞地给他脱衣服,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腹肌看,那目光毫不遮掩,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