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海城的上空。摩天大楼的霓虹灯带在云层里晕开模糊的光晕,却照不进厉家老宅地下三层那个戒备森严的指挥室。
厉墨琛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前,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台面,台面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一群躁动的萤火虫。身后的技术组全员屏息,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鼓点,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节奏,仿佛每一次落键都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
“墨琛,真的要这么做?”苏暖站在他身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装,长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几天前,她还陷在“苏暖冤案”的泥沼里,被铺天盖地的谩骂淹没,被厉家长辈的冷言冷语排挤,连呼吸都觉得带着枷锁的沉重。可此刻,她看着眼前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布局,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既期待又惶恐。
厉墨琛侧过头,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投影屏上闪烁的代码,也映着苏暖眼底的细碎光芒。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去,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暖暖,该还的,总要还回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定海神针一样,瞬间抚平了苏暖心底的波澜,“这些人欠你的,欠厉家曾经的清明,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指挥室的正中央,全息投影屏上分割出十几个画面,分别连接着海城乃至全国的各大社交平台服务器、直播平台后台、新闻媒体编辑部。屏幕的一角,显示着实时更新的流量监测数据,红色的预警图标不断闪烁,提示着服务器负载正在持续攀升。
“厉总,一切准备就绪!”技术组组长陈峰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所有通道已锁定,直播信号源已植入各大平台后台,只要您下达指令,全网同步推送,没有任何渠道可以拦截!”
厉墨琛微微颔,目光扫过眼前的一众技术人员。他们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有的是从顶尖科技公司挖来的技术大牛,有的是厉家暗中培养的网络安全天才。为了这一天,他们已经蛰伏了整整三个月,从收集证据到搭建信号通道,从破解厉家长辈的网络防护到植入直播程序,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精准无比。
“启动直播。”厉墨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清晰地回荡。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峰的手指重重敲下回车键。
几乎是同一时间,海城乃至全国的手机用户、电脑用户,只要打开社交软件、视频平台,甚至是一些常看的新闻网页,都弹出了一个无法关闭的强制弹窗。弹窗的背景是一片猩红的底色,中间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几个大字:【厉墨琛全网直播:揭露苏暖冤案真相,还原事实全貌】。
“卧槽!什么情况?强制弹窗?厉墨琛要搞事情?”
“苏暖冤案?不是早就定性了吗?苏暖就是害死厉家老爷子的凶手吧?”
“我不信!厉墨琛从来不是会无的放矢的人,肯定有大料!”
“赶紧点进去看看!错过了这波,怕是要后悔一年!”
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还在疯狂刷着“林薇薇伪造证据”“厉家包庇凶手”等负面词条的网友,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制弹窗吸引了目光。无数网友手指颤抖着点击弹窗,瞬间,数百万个直播链接被打开,数千万人同时涌入厉墨琛的专属直播账号。
直播画面刚一打开,就引起了一阵哗然。
画面中没有华丽的布景,只有厉家老宅地下三层指挥室的一角,以及正中央悬挂的全息投影屏。屏上清晰地显示着各大平台的实时在线人数,数字以肉眼可见的度飙升——o万、o万、oo万、oo万……仅仅三分钟,在线人数就突破了千万大关,并且还在以每秒上千的度持续增长。
“各位网友,晚上好。”厉墨琛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清晰地传遍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他站在镜头前,身姿挺拔,西装革履,却没有丝毫平日里的冷漠疏离,眼神里带着一种沉重的责任感,“今天召集大家,没有别的目的,只为还原三年前苏暖冤案的真相,揭露部分人员蓄意伪造证据、陷害他人、勾结谋私的丑恶行径。”
他的话音刚落,直播弹幕瞬间刷屏,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遮住了整个画面。
“!!!三年前的冤案?我记得当年苏暖可是被认定直接害死了厉老爷子,还被判了终身监禁吧?”
“厉墨琛这是要翻案?胆子也太大了,不怕厉家内部的反对声音吗?”
“坐等打脸!要是敢拿虚假证据忽悠人,我第一个骂死他!”
“苏暖是谁?有没有懂的科普一下?”
面对铺天盖地的疑问,厉墨琛没有丝毫慌乱。他抬手示意,陈峰立刻操控着全息投影屏,调出了第一张证据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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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泛黄的病历单,上面清晰地印着厉老爷子的姓名和就诊日期。“大家请看,这是三年前厉老爷子突脑溢血住院的原始病历单,由当时的主治医生亲笔书写。”厉墨琛的手指轻点屏幕,病历单的细节被放大,“上面明确记载,厉老爷子入院时,血压数值处于高危范围,且本身患有多年的高血压病史,突脑溢血属于大概率事件。”
紧接着,第二张图片被调出。那是一份所谓的“关键证据”——一份被标注为“苏暖投毒”的化验报告。“而这一份,是当年负责案件的警方提交的化验报告,也是认定苏暖有罪的核心依据。”厉墨琛的声音冷了下来,“大家仔细看这份报告的落款,日期是厉老爷子去世后的第三天,而报告上的检测样本,标注的是‘厉老爷子血液样本’。”
“有问题吗?不就是死后三天的检测报告?”直播间里有人问。
“问题大了。”厉墨琛沉声说道,“按照医疗规范和司法程序,死者的血液样本必须在去世后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封存,且检测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进行。可这份报告,不仅样本封存时间过了七十二小时,检测流程也完全不符合规范。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技术手段,还原了这份报告的原始数据,现上面的毒素含量检测值,存在明显的后期篡改痕迹。”
话音落下,全息投影屏上立刻弹出了一组对比数据。一边是原始病历单上的各项指标,一边是篡改后化验报告的虚假数据,两者的差异一目了然。同时,屏幕上还播放了一段技术修复后的音频,是当年负责化验的工作人员的对话录音,清晰地记录着“按照厉家长辈的要求,修改一下数据”“把毒素含量调高一倍”等对话内容。
这段音频一播出,直播间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出更剧烈的讨论。
“我的天!这是造假啊!”
“原来当年的证据是假的?那苏暖岂不是被冤枉了?”
“厉家长辈也太黑心了吧?为什么要冤枉一个女人?”
“难怪厉墨琛要全网直播,这事儿要是真的,绝对是惊天大瓜!”
厉墨琛没有停下节奏,他继续调出第三份、第四份证据。一份是林薇薇当年在厉老爷子身边做陪护的考勤记录,上面显示她在厉老爷子去世前一天,曾擅自离开陪护岗位,去向不明;另一份是厉家长辈私下联系林薇薇的转账记录,金额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转账时间集中在冤案定性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