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令仪用一架机甲买断沈劣救人恩情的做法,闻冶可以理解,可他就是觉得自己养的小怪物被欺负了。
还是在他只能看着,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候。
房间里,沈劣脱作战服的时候,视线不由得落在那些早已干了的血迹上。
那些暗红色其实并不明显,更像是一团团污痕。
沈劣盯着看了许久,微微低头,将脸埋了上去。
白檀香的气息还算浓郁,就好像信息素的主人还好好的,可以用温和散漫的声音叫他的名字,用那双漂亮清透的乌黑眼睛看着他。
可是三天前的闻冶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苍白的唇瓣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落在他脸上的视线轻飘飘的,眼神空虚。
沈劣眼眶开始发热,他很用力地闭紧眼睛,在心里骂自己没用。
闻冶没有死,他只是现在醒不过来而已。
闻冶只是醒不过来。
他只是受伤了,受了很严重的伤。
闻冶没有死,没有死……
闻冶站在他前方,触手可及的地方。
见到沈劣肩膀微颤,竭力忍耐着情绪,胸腔的地方闷得有些窒息。
“没事,沈劣,没什麽好哭的……”
只可惜,沈劣听不到闻冶的声音,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绪。
将作战服叠好小心收起,沈劣才进到浴室里洗澡,换上干净的军装。
进无菌重症病房前还得进行消毒,穿上特殊材料制成的无菌服。
主治医生在内的几名医生守在病床前,沈劣就只能站在旁边,满目贪婪地看着昏迷中的闻冶。
五分钟的探视时间,眨眼便过去了。
沈劣在从闻冶脸上移开视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他所有的感情都封存起来,锁在他心里最柔软也是最黑暗的角落里。
他不可能让闻冶一直待在闻家。
哪怕五十年後,一百年後,闻冶醒来的时候还是会疏远他,沈劣也要把人抢过来。
闻家这样强大的家族,即使他成为第一军区实际的话事人,在联邦占得一席之地,在联邦议会上拥有话语权,也不可能让他们交出闻冶。
想要让闻家交出闻冶,他需要更大的权利,比统领第一军区还要大的权利。
沈劣走出军区大楼,站在早已面目全非的祝融面前。
即便这架机甲已经破损不堪,也依旧需要他去仰望。
过了半晌,沈劣用力掰下祝融的一小块外壳握在掌中。
现在,他能留下的只有那件染血的作战服,以及一小块祝融的外壳碎片。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等,他有的是耐心。
闻冶太了解沈劣,对方的想法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在书里面,这个时候的沈劣还在联邦第一军校,要再过几个月,他才会生出改变世界的想法。
而在此刻,沈劣眼中满是野心,以及对权力的渴望。
闻冶伸手想要揉了揉他的脑袋,手掌却直接穿了过去。
躯体曾经临近死亡的疼痛,首次在闻冶的灵魂上烙印出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