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到闻冶这麽说,沈劣看向那美人靠,有些不确定。
但这也不算什麽事,沈劣伸手摸了一下美人靠,没有灰。
接着他给闻冶看自己的手:“你看,干净的,可以坐。”
闻冶盯着他的手看了一眼,点点头:“多谢沈兄。”
坐下来以後,闻冶懒懒地趴在美人靠的靠背上,看着前方的风景说:“沈劣,这里好安静,不像我家的宅子,到处都是人,也到处都是眼睛。”
沈劣坐在距离闻冶大概半米的位置。
原本他也看着前方,像是在看风景,实际上,他的注意力都在闻冶身上。
突然听到这样的一番话,沈劣一怔,慢慢地转头望向他。
闻冶仿佛不知道沈劣在看自己,喃喃自语道:“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睡觉的时候,那些眼睛也在看着我。”
说到这里,他掀开眼前的白纱,笑吟吟地偏过头。
“沈劣,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好,不用担心那些眼睛,也不用担心你会算计我,因为不知道我是谁,也不了解我,你只知道我是闻子越。”
沈劣从闻冶脸上看到类似依赖的情绪,这让他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可以支撑起边境军队的胜利,支撑起未来大燕军方几十年的胜利。
可是面对此时的闻冶,他是真的觉得手足无措。
“……说不定呢,可能将来的某一天,我也会算计你。”
沈劣一说完就後悔了,恨不得狠狠扇自己耳光的那种後悔。
闻子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逃过他说的那些眼睛,自己怎麽能说这种扫兴的话?
应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说一些好话让他高兴才是。
沈劣赶紧补救道:“闻子越,我只是说说而已,我没有要算计你,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大字不识一个,也没有那个本事算计人。”
闻冶轻轻笑着摇头:“我知道你不会算计我,你也不屑于做这种事。”
沈劣和他对视,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片刻後,沈劣道:“你这样,感觉活得很辛苦,我可以帮你什麽吗?”
闻冶垂眸:“沈劣,我说的那些眼睛,你帮不了我。”
沈劣听出了闻冶的言外之意,他在府中大概没有什麽权利,所以只能这样身不由己。
抓住闻冶的手腕,沈劣满脸认真道:“闻子越,我现在帮不了你,不代表以後都帮不了你,你不是说过我非池中物,迟早有拜将封侯的那天吗?”
闻冶看了一眼他的手,像是害羞了:“我是说过这种话,可是……”
沈劣气势汹汹地靠近他:“可是什麽?难道你不信我?”
“还是说,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什麽有比平阳郡主更尊贵的人非我不嫁,都是哄我的。”
“没有什麽金枝玉叶要嫁给我,我也没有那个能力拜将封侯。”
闻冶苦笑一声,语气郑重了几分。
“沈劣,我没有不信你,也没有哄你,你日後肯定会成为朝中重臣。”
“至于我说的那位金枝玉叶,你都拜将封侯了,怎麽可能会不嫁给你呢?”
沈劣愈发觉得,闻冶口中的金枝玉叶就是他自己,只是断袖一事有违世间伦常,他才会以这四个字代替。
“真的?不骗我。”沈劣故意道。
闻冶点头:“不骗你。”
沈劣想到这个闻子越之前仗着他不懂,说那些不正经的话,实在是可恶至极。
他要报复回去。
“闻子越,那位金枝玉叶,要是和你一样美,我肯定每天晚上都卯足了劲孝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