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太监通传,他便走了进去。
太後正坐在紫檀桌案後面看奏折,门口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时,她不悦地眯起了眼睛。
“皇上到。”
闻冶缓步走进正殿,视线扫过太後的脸。
太後大概三十五六岁,保养得极好,似牡丹般明艳尊贵。
不过权力滋养下的女人,美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她身上带着不容忤逆威严与气势。
闻冶十分散漫地叫了声母後,也没有行礼,直接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太後都愣了一下,皱眉道:“皇帝,你怎麽回事?不让人通报,就这样闯进哀家宫中?你的礼仪呢?”
闻冶懒洋洋地撑起脸颊,纱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荡。
“朕的礼仪,难道不应该问母後和皇叔吗?”
太後不懂他的意思:“问哀家和摄政王做什麽?”
闻冶漫不经心道:“有道是养不教父之过,父皇仙逝,自然就是母後和皇叔的过错了。”
太後闻言怒道:“皇帝,你放肆,你是晚辈,怎麽能这样和哀家说话?又怎麽能这样不孝的指责哀家?”
闻冶露出惊讶的神色:“母後,朕说的难道不对吗?母後和皇叔身为长辈,连朝政都不教朕,更别说礼仪了,你们忙着处理政事,哪有空管朕这个皇帝啊。”
“要不,你们让太傅再来教朕,朕肯定好好听太傅的话。”
太後不愿意还政给闻冶,摄政王闻胤也是如此。
听到闻冶这麽说,太後有些烦躁地将面前的奏折推开了些。
这个闻冶,不是对朝政毫无兴趣吗?
今日提起朝政,又提起太傅,难道是想要掌政了?
可是太傅等人还没有完全对闻冶失望,现在不是废帝的时候。
“皇帝,你可要想清楚了,太傅古板严肃,他受命于先帝,定然不会将你当作天子看待,而是学生。”
“到时候你别向哀家告状,说太傅严厉,哀家是不会站在你这边的。”
太後观察着闻冶的神色,故意道:“皇帝可还记得你将太傅拖出去打板子的事,那次闹出了多大的风波,群臣愤然,只能让你去太庙罚跪。”
闻冶脸上的笑收起:“也是,要是再让那小老头教朕,朕和他肯定要气死一个。”
“对了,母後,朕最近不喜欢歌舞了,朕在宫外找了个朋友,觉得很有意思。”
“朋友?”太後警惕起来,“你堂堂一国之君,要什麽朋友?”
闻冶无所谓地笑了笑道:“母後要是觉得不妥,朕便不出宫去见他了。”
他话锋一转:“朕就是看他可怜,被那些世家子弟嘲笑,准备陪他一段时间,擡擡他的身份。”
太後一听就觉得这人应该不会有什麽问题,道:“皇帝说的人是谁?”
闻冶笑了笑:“母後应该也知道,最近京城中有个真假少爷的官司。”
“朕说的朋友,便是那真少爷沈劣,他长得高高壮壮,却什麽都不懂,活像一个没人爱的小白菜。”
太後有些没办法,把高高壮壮四字,和小白菜联系到一起。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闻冶竟然要在一个农家长大的毛头小子身上浪费时间。
太後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草木皆兵,竟然会觉得闻冶要去结识朝中重臣之子。
这个废物能知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