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神魔总导演踉跄后退,精心打理的髻散乱开来,几缕灰白头黏在冷汗涔涔的额角。他死死盯着林凡,那双曾经掌控亿万生灵命运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近乎疯狂的慌乱。
言出法随的力量被厄运灵根反弹,导演组精英倒下一片,哀嚎声在控制室内回荡。精心布置的杀局,成了笑话。
林凡站在原地,衣袍被能量余波撕开几道口子,脸上却带着那标志性的、让人火大的轻松表情。他甚至还顺手扶起一个差点被碎片绊倒的导演组实习生。
“导演,看来你的剧本,没写好结局啊。”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诚恳,“要不,咱们打个商量?你下班,我们收工,大家各自躺平,皆大欢喜?”
“闭嘴!”总导演嘶吼出声,声音尖锐得刺破了控制室的金属墙壁。他猛地一拍控制台,猩红的紧急按钮应声碎裂!“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能打破轮回?天真!”
整个神魔总部开始剧烈震颤,不再是之前的能量冲击,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震动,仿佛世界的根基正在被撬动。无数道光屏瞬间黑屏,仅剩中央主屏幕亮起刺目的血色光芒,一个复杂到令人晕眩的巨大轮盘虚影,缓缓浮现。
轮盘之上,刻画着生灵诞生、成长、修行、陨灭的无数景象,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一股苍凉、古老、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联军将士们的欢呼戛然而止。一些修为较低的妖族和散修,眼神开始变得迷茫,身体边缘泛起模糊的光晕,仿佛随时会融化在空气中。
“那…那是什么?”一个妖族战士看着自己逐渐半透明的手掌,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玲珑脸色骤变,她感觉到自己与南疆妖族的血脉联系正在变得微弱,记忆中关于林凡的清晰画面,竟也开始模糊!“不好!他在强行逆转时空!我们的存在……正在被抹去!”
玄尘子试图掐诀,却现最基础的引火术法诀都记不清了,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道袍。“妈的!这玩意在删除老子的记忆!连欠条都记不清了,这比要命还难受啊!”
罗大出低吼,庞大的鬼躯剧烈波动,一些古老的、属于战鬼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又消失,让他痛苦地抱住了头。“主人……我……我是谁……”
就连林凡,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体内原本如臂指使的厄运灵根,传来一阵阵滞涩感,仿佛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剥离。
“哈哈哈!看到了吗?林凡!”总导演张开双臂,状若癫狂,眼中是彻底破釜沉舟的狠厉,“天道轮回盘!这才是终极兵器!不是杀你,而是重置一切!将时间倒流回剧本的最初!”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快意。
“你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反抗,所有的羁绊!都将化为虚无!你会变回那个在清虚观里为三千万债务愁的废柴道士!你的师妹不会记得你!你的妖族公主与你形同陌路!你的抠门师尊依旧只会算计你那点灵石!”
总导演死死盯住林凡,想从他脸上看到崩溃和绝望。
“而我将拥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我会修改剧本,让你永远无法觉醒厄运灵根的真正力量!让你在无尽的轮回中,重复你最悲惨的命运!你不是要摆烂吗?我就让你烂在尘埃里,永世不得翻身!”
林凡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看到了玲珑眼中闪过的茫然和痛苦,听到了玄尘子气急败坏的咒骂,感受到了罗大灵魂深处的挣扎。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可怕,这是要将他们存在的意义彻底否定。
不能让他得逞!
林凡猛地咬牙,眼底深处那抹摆烂随性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如磐石般的坚定。他强行催动几乎要停滞的厄运灵根,一股混沌、不祥,却带着极致反抗意志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
“轮回?”林凡踏前一步,脚下的金属地板被他身上溢散的厄运之力腐蚀出滋滋白烟。“我的人生,凭什么由你一个破轮子来决定!”
他不再试图去控制那弥漫的规则之力,而是将厄运灵根的力量,如同最狂暴的病毒,狠狠注入到那看似完美无缺的轮回规则之中!
不是顺应,不是对抗,是污染!是破坏!
“给我——卡住!!”
林凡出一声低吼,额角青筋暴起,七窍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计后果地、主动地将厄运之力催到极致!
嗡——!
巨大的天道轮回盘虚影,猛地出一阵刺耳欲聋的、极不和谐的摩擦声!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被强行塞进了一把沙子!
轮盘旋转的度,以肉眼可见的度慢了下来!上面流转的生灵景象,出现了诡异的卡顿和乱码般的雪花!
那些正在变得模糊的联军身影,闪烁了几下,凝实了些许!
“有用!”玲珑惊喜交加,立刻催动妖皇之力,一道温和而坚韧的青色光晕扩散开来,试图稳住周围伙伴正在消散的记忆和存在感。
“老东西!想格式化我们?问过老子的账本没有!”玄尘子反应过来,心疼得龇牙咧嘴,却毫不犹豫地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散着霉运气息的符箓——那是他模仿林凡的厄运能量制作的失败品,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武器,一股脑砸向轮回盘虚影!
罗大咆哮着,将战鬼之力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鬼盾,挡在联军前方,抵御着时空乱流的侵蚀。
“疯了!你们都疯了!”总导演看着竟然被强行干扰、近乎卡死的天道轮回盘,脸上的疯狂终于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天道规则本身……”
林凡喘着粗气,身体因为过度负荷而微微颤抖,但他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着血丝的、无比嚣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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