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硬是扛住了。
他回想着师尊教他的“摆烂修仙法”的精髓——不是完全放弃,而是在绝境中寻找那一线看似不可能的平衡点,是看似躺平实则内核坚韧的生存哲学。
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他不再强行对抗那两股毁灭性的力量,而是引导着金丹之力,像最润滑的油脂,像最坚韧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穿插、包裹、调和……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至极。
他的身体时而膨胀如球,时而干瘪如柴,形态在破碎和重组之间不断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模糊的边缘,那三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在那颗不惜一切代价的“亏本金丹”的调和下,达到了一个极其微妙且脆弱的平衡点。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他体内传出,并非爆炸,更像是某种东西终于归位。
肆虐的黑金两色能量缓缓收敛,不再向外逸散。皮肤表面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虽然留下了淡淡的、如同瓷器冰裂纹般的奇异痕迹。
周身崩塌的虚空也渐渐稳定下来。
林凡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瘫软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那双曾经被血色充斥的眼睛,终于恢复了清明。
虽然虚弱,却清澈无比。
他撑过来了。
混沌厄运体成了?
他感受着体内那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共存的崭新力量,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而在他身边,是一直强撑着不肯昏迷,此刻终于露出如释重负微笑,随即彻底软倒的玲珑。
以及,永远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做成了这辈子最大一笔“亏本买卖”般满意笑容的玄尘子。
寂静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完最激烈内在战争的区域。
只有少年粗重而疲惫的喘息声,证明着生命的延续。
林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那不是疼痛,疼痛尚且可以忍受。这是一种彻底的、从存在根源处迸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抓住他的灵魂和肉体,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疯狂撕扯。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能量,从丹田深处炸开,像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穴窍。
啊——!
他再也忍不住,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剧烈地弓起,又重重砸落在地。皮肤表面,那些刚刚愈合的龟裂再次浮现,并且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加深。暗红色的灾厄之力和混沌金丹化开的清蒙蒙光辉在其中疯狂交织、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引一次小规模的爆炸,将他身下的地面都震得寸寸碎裂。
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头顶那片被能量搅得混沌不堪的天空,扭曲而诡异。
师尊玲珑
他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浪潮中载沉载浮,只剩下这两个名字如同灯塔般微弱地闪烁。
不能放弃
放弃了,师尊就白死了玲珑就白救了
可是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给我停下!
他试图调动残存的意志,去引导、去控制体内那两股几乎要将他彻底湮灭的力量。但就像螳臂当车,他的意念刚一触及,就被更加凶猛的冲突洪流碾得粉碎。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次的血色已然变得暗沉,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他能感觉到,属于“林凡”的那部分正在被那股纯粹的、代表毁灭的灾厄迅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