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指声很轻。
在充斥着金铁交鸣、垂死哀嚎的战场上,这声音轻得如同雪花落在冰面,微不可闻。
可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却听见了。
或者说,他感觉到了。
一股寒意,比脚下这片冰封的大海更加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他那颗被嗜血和狂怒填满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维持着战斧指向悬崖的姿势。
悬崖上那个男人脸上的笑意,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嘲弄,轻蔑。
然后,他看到那个男人收回了手,像是怕冻手一般,又百无聊赖地插回了口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维克塔利昂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他想咆哮,想冲过去,将那个装模作样的北境杂种劈成两半。
可他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一种诡异的颜色所笼罩。
血色。
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天际,一个微小的红点,垂直地向着这片冰封的战场坠落。
起初,没有人注意到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厮杀中。
但很快,一些正在搏杀的士兵,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了头。
“那……那是什么?”
红点在他们的瞳孔中迅放大,拖着一道长长的燃烧尾迹。
它不再是一个点。
它变成了一个火球。
一个……越来越大的火球。
空气都似乎开始变得灼热起来。
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从天而降,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维克塔利昂终于动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
一颗小小的太阳,正朝着他的头顶,笔直地砸了下来。
那颗太阳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翻滚着血色的岩浆。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厚重板甲,在这一刻,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他那把能开山裂石的巨斧,在这一刻,可笑得像一根牙签。
他想跑,想躲。
可他的双脚,像是被钉死在了冰面上,动弹不得。
他张开嘴,想要出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
然而,火光吞噬了一切。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噗”响。
仿佛一个巨人,用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一块冻肉上。
以维克塔利昂站立的位置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猛地扩散开来!
坚实的冰面,被这股力量瞬间震得粉碎!
无数的冰屑和蒸汽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白色帷幕。
离得近的铁民,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冰面上,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