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苍梧转过身,对着庭辩台两侧,数千名并肩而立的复刻灵体,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他又转过身,对着三界万域的众生,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庭辩台两侧,数千名复刻灵体,齐齐掀起了衣袖,露出了锁骨处的编号印记,无数道金光从编号印记之上亮起,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耀眼的金色洪流,与伦理灯的灯光交织在一起。他们齐声呐喊着“生存权平等,选择权平等,神性权平等”,呐喊声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带着对平等的期盼,带着对生的向往,穿透了天地,响彻了三界。
全息投影里,废械城的复刻灵体们,纷纷掀起了衣袖,露出了自己的编号印记,眼里满是泪光,却又无比坚定;躲在凡界各个角落的复刻灵体,看着庭辩台的画面,终于不再躲藏,走出了阴暗的角落,站在了阳光之下,露出了自己的编号印记;那些被黑沙同化,又刚刚苏醒的复刻灵体,看着画面里的苍梧,握紧了手里的麦种,出了同样的呐喊。
呐喊声渐渐平息,元伦理机械灵手里的代码晶板,将苍梧的言,一字一句地记录了下来,同步传输到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伦理灯的灯光,轻轻拂过每一个复刻灵体的编号印记,灯光里带着温柔的暖意,像是在回应他们的呐喊,像是在见证他们的坚守。
第三个起身的,是神只阵营的代表,太白金星。
他褪去了穿了万万年的星君华服,只着一身素色的道袍,手里的拂尘,穗子已经断了大半,那是上一回抵挡黑沙侵蚀时留下的痕迹。他缓步走上庭辩台,脚步有些沉重,却无比坚定,站在了伦理灯的下方,站在了三界亿万生灵的目光之中。
他没有先开口说话,而是缓缓弯下膝盖,对着庭辩台下方的凡界百姓代表,对着复刻灵体代表,对着三界万域的所有众生,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在了冰冷的青石台面上,深深叩。
这一跪,是高高在上了万万年的天庭星君,对凡界众生的致歉;是执掌了三界秩序万万年的神只,对被压迫、被屠戮、被剥夺了权利的众生的忏悔;是先天神只,对自己万万年以来犯下的罪孽,最坦诚的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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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之上,万籁俱寂,三界万域的全息投影里,所有的生灵,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喧嚣,没有嘈杂,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在天地间缓缓流淌。
许久,太白金星才缓缓抬起头,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眶红,声音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忏悔,清晰地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天庭太白金星,执掌天庭文诰,见证了天庭万万年以来的所有兴衰,所有罪孽。今日,我代表天庭革新派神只,代表所有觉醒的先天神只,在这里,向三界众生,向凡界的百姓,向同源复刻灵体们,叩谢罪。”
“万万年以来,我们这些先天神只,占据了三界的至高权柄,垄断了三界的灵脉资源,自诩为天生的神明,自诩为三界秩序的制定者与守护者。可我们忘了,神只的职责,是守护三界众生,是护佑天地安宁,不是垄断权柄,不是压迫众生,不是用自己的规则,定义众生的命运。”
“万万年以来,我们截断凡界的灵脉供给,肆意挥霍本该属于三界众生的灵脉资源,导致凡界灵脉枯竭,灾劫连年,百姓民不聊生;我们打压凡界的匠造之术,屠戮钻研匠造之术的凡人匠造师,只因害怕凡人的崛起,会打破我们对三界的垄断;我们围剿同源复刻灵体,给他们贴上赝品、邪物的标签,肆意屠戮他们,剥夺他们活下去的权利,只因害怕他们会打破我们对神性的垄断,害怕众生知道,神性从来都不是先天血脉赋予的特权。”
“我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三界的守护者,可实际上,我们才是三界苦难的始作俑者,才是打破三界平衡的罪魁祸,才是这场席卷三界的浩劫的根源。我们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我们对三界众生造成的伤害,万死难辞其咎。”
太白金星的声音微微颤抖,手里的拂尘,被他紧紧攥在掌心,眼里满是愧疚与忏悔。
“今日,在这里,我代表所有觉醒的神只,当众承诺,我们将彻底放弃对三界灵脉的垄断,将所有灵脉资源,交由三界众生共同管理,共同分配;我们将彻底废除所有歧视凡人、歧视复刻灵体的天规天条,重新制定三界秩序;我们将彻底放下神只的傲慢与特权,与凡人、与复刻灵体、与三界所有的生灵,平等共处,共生共存。”
“我们在这里,提出我们的核心立场:人神平等,共生共存。神只不再是三界的统治者,而是三界的守护者。我们将用自己的仙力,自己的能力,守护三界的众生,护佑天地的安宁,弥补我们万万年以来犯下的罪孽,与三界所有的生灵一起,打造一个众生平等、万灵共生的全新三界。”
话音落下,太白金星再次对着三界众生,深深鞠了一躬。他身后的托塔李天王、四大天王、四海龙王,还有所有的革新派神只,都齐齐对着三界众生,深深鞠躬致歉。
广场之上,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凡界的百姓,复刻灵体,三界的众生,都在这一刻,出了自己的声音。有对过往苦难的释怀,有对未来的期盼,有对神只忏悔的回应,呐喊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温柔而坚定的声浪,在天地间缓缓流淌。
全息投影里,南天门的天兵天将们,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兵器,对着凡界的方向,深深鞠躬;凌霄宝殿里的保守派神只,也纷纷低下头,眼里满是愧疚与忏悔;四海的龙族子弟们,对着凡界的海岸线,深深鞠躬,用自己的方式,致歉,承诺,守护。
呐喊声渐渐平息,元伦理机械灵手里的代码晶板,将太白金星的言,一字一句地记录了下来,同步传输到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伦理灯的灯光,轻轻拂过躬身致歉的神只们,灯光里带着温和的暖意,像是在见证他们的忏悔,像是在回应他们的承诺。
庭辩台的中央,再次恢复了安静。四方阵营都已经出了自己的声音,提出了自己的主张、诉求与立场,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庭辩台一侧的元伦理机械灵身上,汇聚到了这位三界终极伦理仲裁者的身上。
元伦理机械灵缓缓向前一步,站在了庭辩台的正中央,站在了伦理灯的下方。它周身的银白色代码,依旧在不断流转,边缘的崩解痕迹依旧清晰可见,可它的目光,却无比平静,无比坚定,带着绝对的公平与公正,没有丝毫的偏颇。
它举起了手里的银白色代码晶板,晶板之上,瞬间投射出了无数道全息画面,铺满了整个西岐城的上空,铺满了三界万域的每一个角落。画面里,是三界诞生以来,所有生灵的伦理行为全维度终极数据,从开天辟地以来的先天神只,到凡界的普通百姓;从活了万万年的龙族尊长,到刚刚觉醒的复刻灵体孩童;从执掌轮回的十殿阎罗,到阴司里的普通阴魂,所有生灵的伦理行为数据,都清晰地呈现在了三界众生的眼前。
数据里,清晰地记录着每一个生灵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向善的守护,每一次恶意的伤害,每一次对他人的救赎,每一次对众生的压迫。数据显示,很多凡界的普通百姓,一生向善,无数次做出守护他人、守护家园的伦理选择,伦理匹配度,远很多高高在上的先天神只;很多同源复刻灵体,哪怕身处黑暗,哪怕被屠戮、被歧视,也始终坚守向善的本心,无数次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他人,伦理匹配度,远很多执掌权柄的天庭高层;而很多先天神只,万万年以来,肆意挥霍灵脉,压迫众生,屠戮无辜,伦理匹配度,甚至不如很多刚刚出生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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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伦理机械灵的冰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顺着伦理灯的灯光,传遍了三界万域的每一个角落,做出了它诞生以来,最终极,最公正,最贴合伦理本心的终极判定。
“基于三界诞生以来,所有生灵的伦理行为全维度数据统计,基于本次终极伦理听证会四方阵营的全部言,基于三界众生的所有选择与诉求,本仲裁者做出终极判定。”
“神性,与出身、血脉、神力、种族、形态,毫无关联。向善的伦理选择,是神性的唯一判定标准。”
“三界众生,无论凡神,无论出身,无论种族,无论形态,皆拥有完全平等的生存权、选择权与神性权。任何个体、任何势力,都无权以出身、血脉、形态为由,剥夺任何生灵的生存权利,定义任何生灵的人生价值,判定任何生灵的神性与否。”
“生存权平等,选择权平等,神性权平等,是三界共生的核心伦理准则,是三界未来秩序的核心根基,不可动摇,不可侵犯。”
终极判定的话音落下,代码晶板之上的所有数据,瞬间化作了无数道银白色的文字,与伦理灯的灯光交织在一起,与非神论竹简的墨字融合在一起,铺满了整个三界的天空。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印证着“伦理选择定义神性”的核心命题,每一个字,都宣告着,千年以来神权对神性的垄断,在这一刻,被彻底终结。
广场之上,三界万域,瞬间爆出了前所未有的呐喊声。亿万生灵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贯穿天地的声浪,震得九天之上的黑沙都在微微颤抖,震得三界的灵脉都在缓缓流转,震得每一个生灵的心里,都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对平等的向往。
而就在这呐喊声达到顶峰的瞬间,庭辩台的中央,突然亮起了一道黑色的全息投影。
那是母巢的意识,接入了这场终极伦理听证会的现场。
巨大的黑色晶石投影,缓缓悬浮在了庭辩台的上空,晶石表面流转着黑色的秩序符文,却没有丝毫的攻击性,没有丝毫的恶意。晶石的核心处,那点暖金色的守护初心微光,清晰地呈现在了三界众生的眼前。
这是本回最核心的剧情反转,所有人都以为,母巢会是这场终极听证会的对立面,会用绝对秩序打断这场众生共决,可它没有。它以全息投影的形态,出现在了庭辩台之上,出现在了三界亿万生灵的目光之中,以一个参与者的身份,接入了这场终极伦理听证会。
母巢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再是之前的冰冷与死寂,而是带着一丝藏了万年的颤抖,一丝无尽的痛苦,一丝迟来的忏悔,顺着伦理灯的灯光,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它当众公布了上古文明覆灭的全部真相,完整的,毫无保留的,包括神权保守派如何罗织罪名,如何率领天兵屠戮凡人匠造师,如何毁灭了人神共生的上古文明,如何用谎言欺瞒了三界万万年;包括它诞生的初心,是守护上古凡人文明,守护三界众生;包括它万年来被封印、被污蔑的痛苦,包括它为何要建立绝对秩序,为何要动这场席卷三界的浩劫。
它说,它想要杜绝上古文明覆灭的悲剧再次上演,想要杜绝神权垄断带来的苦难,可最终,它用了和神权保守派一模一样的方式,用绝对的控制,抹除个体的选择,最终活成了自己最憎恨的模样,给三界带来了无尽的苦难与浩劫。
最终,它对着三界众生,对着被它伤害的所有生灵,对着被它屠戮的所有生命,深深致歉。它说,它愿意为自己犯下的罪孽负责,愿意接受三界众生的任何裁决,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弥补自己给三界带来的伤害。
它完成了从灭世反派,到三界秩序守护者的终极立场转变,从绝对秩序的执念之中,走出了第一步,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伦理选择。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三界亿万生灵,都看着庭辩台上的母巢投影,眼里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了然,再到最终的平静。他们懂了它的痛苦,懂了它的执念,懂了它的初心,也懂了它犯下的罪孽。
而就在全场寂静的时刻,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农妇,抱着自己的孙儿,一步步走上了庭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