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裴隐脱口而出,“先撑不住的肯定是我。”
“我可以咬舌。”
仿佛听见什么过于荒唐的话,裴隐几乎要笑出声,却被灼热空气呛得一阵急咳:“小殿下,都什么时候了,这种时候,您还有心情开玩笑?”
埃尔谟的视线锁在他脸上。
“我死了,触发警报,”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和念念都能活。”
裴隐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消失。
如果是从前那个温雅守礼的四皇子,他会断定这只是玩笑话。
可眼前这个埃尔谟,历经精神力强化的折磨,心性早已不同往常。裴隐亲眼见过,他能对自己狠到什么程度,一时间……他还真拿不准了。
就在这时,埃尔谟的唇倏然抿紧,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干什么,你真咬舌头了?”裴隐心脏骤缩,身体向前挣去。
束缚应声收紧,他却顾不上疼,双眼死死盯住埃尔谟因忍耐而剧烈颤抖的肩背。
但很快,他察觉不对。
埃尔谟并没有咬舌,他双唇微张,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像在抵抗某种来自体内的、无形却庞大的压力。
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气音:“……有人在说话。”
裴隐扫视四周,洞内空荡,哪来第三个人?
“念念,”埃尔谟抬起眼,视线像穿透虚空抓住了什么,“是念念在说话。”
裴隐:“……”
跃迁舱是独立的折叠空间。隔绝一切物理信。埃尔谟怎么可能听到裴安念的声音?
难道……毒气已经开始侵蚀神智,让他产生了幻觉?
可这时,埃尔谟又开口:“……下午茶。”
裴隐浑身一震。
那是他和裴安念之间的暗号。只要他说出这三个字,裴安念就会立刻躲进微型逃生舱,从跃迁舱弹射离开。
这个暗号,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说明埃尔谟……是真的听到了裴安念说话。
“逃生舱……”裴隐喃喃重复,“对!念念可以从跃迁舱出来,由他来触发玉佩报警!”
可发射逃生舱需手动启动。他从没教过念念,而此刻自己也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埃尔谟的眉心痛苦地拧起。
裴隐心头骤紧:“怎么了?”
“……我在教他。”
裴隐茫然地眨眼。
这……
这要怎么教?
眼前的一切已超出常理可解释的范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埃尔谟呼吸越来越重,仿佛正用整个精神世界与某种屏障对抗。
几秒之后,他睁开了眼。
灰蓝色的眼眸,此刻彻底变成了黑色。
不仅是虹膜,连眼白都被浓郁不透光的墨黑吞没。
和裴安念的眼睛……一模一样。
裴隐几乎怀疑产生幻觉的是自己,他用力闭眼再睁开,那双眼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指间戒指猛然震动,空气扭曲,微型逃生舱凭空浮现。
舱门滑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踉跄跌出——
“念念!”裴隐心脏几乎撞出胸腔。
埃尔谟声音嘶哑却凛然:“……别出来。”
他的双眼已恢复灰蓝,唇色却白得骇人,仿佛刚才那场超越常理的交流,已耗尽他所有力气。
还好,现在裴隐能接过主导。
“念念,别动。”
小家伙刹住脚步。
“捂住鼻子,听爹地的话。”
裴安念乖乖照做。
“现在,伸出你的触须,找到他身上的玉佩。你知道在哪里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