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隐沉吟片刻,又追问:“那如果以后,我想防另一种毒素,是不是又要从头开始设计圣盾呢?”
埃尔谟想了想:“理论上需要。但有前一个圣盾作参照,会容易很多。人类的基因才是真正的难点,至于毒素结构相对好解决。”
裴隐乖乖点头,睫毛垂下,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思绪。
埃尔谟看着他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挑眉问:“怎么突然问这么细?”
裴隐怔了怔,随即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就是好奇。可能跟念念待久了,越活越回去了,什么都想多知道一点。”
“那也没什么不好,”埃尔谟看着他咧嘴笑起来的模样,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等你身体好了,确实可以像小孩子一样,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
“可要是圣盾一直设计不出来呢?”裴隐又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会不会要等很久?”
“不会,”埃尔谟语气笃定,“你放心,我会让皇家医院优先处理,调配最多的人力。”
“可我还是怕……”裴隐咬了下唇,“小殿下,您能不能……帮我把圣盾的设计图纸要来啊?”
埃尔谟一怔:“图纸?”
裴隐点头,神情坦荡:“我想让静知主席帮忙看看,她在基因领域钻研很深,说不定能加快进度,这样我就能早点用上了。”
埃尔谟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这是皇室机密。”
“我保证绝不外泄!”裴隐凑近了些,呼吸轻轻扫过他的下颌,“就给她看一眼,而且不会告诉她这是什么,只给她看基因相关的部分。”
埃尔谟眼底掠过一丝迟疑。
裴隐只好使出最后一招,伸手环住埃尔谟的脖颈,额头贴上去。
“求您了小殿下,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要是等不到设计完成的那天,我……”仿佛被某种情绪哽住,他吸了口气,“我只是想早点好起来。”
埃尔谟眸光晃动了一下。
看来有戏,裴隐乘胜追击:“难道您不想我快点好起来吗?”
埃尔谟脱口而出:“当然。”
对上裴隐那双盛满恳求与期盼的眼睛,他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塌:“好,明天去皇家医院,我去要一份图纸。”
“真的?”裴隐眼底骤然绽开光亮。
“嗯,”埃尔谟看着他,语气和缓下来,“不是什么难事。”
裴隐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小殿下最好了!”
埃尔谟被他撞得闷哼一声,无奈又纵容地笑了一下,将人重新塞进被子里,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
“你也别担心,”他说,“说不定一次设计就能成功。”
裴隐笑起来:“那就借小殿下吉言了。”
埃尔谟看了他一阵,忍不住把人搂得更紧:“这样多好。以后也别再说那些不想活的话,健健康康的,陪着念念长大,不好吗。”
裴隐心口像被细针刺了一下,嘴角却扬起:“好啊……怎么会不好呢。”
可是……不行啊。
他在心底无声地补上一句。
埃尔谟神情松缓,指腹抚过他的眼尾:“念念……他很像你。”
“这您都看得出来?”裴隐抬眼。
“嗯,”埃尔谟答得笃定,“性子很像,很可爱。”
裴隐笑着凑过去,轻轻蹭了下他的鼻尖:“哦?可爱就像我?小殿下这是含沙射影夸我呢?”
“……没有,”埃尔谟嘴角一僵,“不要过度解读。”
裴隐低笑出声。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只有交错的呼吸在昏暗中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度开口:“小殿下?”
“嗯。”埃尔谟的嗓音被夜色浸润,比平时更柔和。
裴隐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慢慢地说:“您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以后……我还是没有机会陪念念长大——”
“怎么可能?”埃尔谟眉头立刻蹙起,打断了他,“你是担心圣盾会失败?都说了不会有问题。”
“不是圣盾,就是,万一有别的什么意外……”
“还能有什么意外?只要你好好治疗,就不会有意外。”
裴隐:“……”
埃尔谟的神情太过笃定,仿佛只要再往这个方向多说一句,都是一种严重的冒犯。
他只好换了个切入口:“好吧,那……万一哪天我又惹您生气了,或者……又骗了您呢?这总有可能了吧。”
埃尔谟神色一沉,无法反驳:“这倒是。”
裴隐笑了笑,旋即语气认真起来:“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您能不能答应我,别迁怒念念。”
埃尔谟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