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忘了,如今我已是奥安帝国的唯一君主,普天之下都要臣服于我,更何况是你。”
就在这时,裴隐看见他指尖寒光一闪,那是一支注射器。
“我早就说过,要让你尝到欺骗我的代价。”
就在这时,他抬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连同变声器仪器扔到地上。
熟悉的脸暴露在灰暗天光下。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看不出底下压着什么,却也因此更让人喘不过气。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对你手软。”
到了这个份上,裴隐已经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把手背到身后,指尖摸到传感片的探针,毫不犹豫刺入皮肤。
几乎同时,颈侧一凉,冰凉的液体由注射器推进血管。
下一秒,视野堕入无尽黑暗。
第85章泣血爱恨
刚睁开眼,裴隐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嘴角下意识弯了起来。
“回来啦?”
过去一个多月里,埃尔谟总是赶在天亮前回府,就为了给他做一顿早饭。做完也不叫他,就坐在床边,等他自然醒。
所以裴隐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总是他。
接下来,就该笑着扑进他怀里蹭两下,仰头讨个早安吻,再被他半哄半抱拎去洗漱。
眼下他已经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一个拥抱,却听见铿锵一声。
手脚被什么东西箍住,动弹不得。身下不是柔软的床褥,是硬邦邦的、硌人的地面;空气里没有蘑菇汤的香气,取而代之的是潮湿与霉味混合的腥臭。
视线从茅草堆一路向上,扫过四周的金属围栏,裴隐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样也好。
裴隐在心里笑了一下。
从监禁开始,到监禁结束……
这场重逢,也算有始有终。
“小殿下,”他扫了眼四周,“抱歉啊,这儿看不见天,也不知道该跟您说早安还是晚安了。”
埃尔谟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沉默良久,缓慢而嘲弄地开口,如同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的东西:“回来了。”
裴隐一怔:“您……听见了啊。”
那他刚才那副下意识要扑过去要抱抱的样子,岂不是也被他看见了?
他想挠挠头,摸摸鼻子,或者随便做点什么来缓解尴尬,却忘了自己的手被绑着,一时更尴尬了。
“你知道吗,”埃尔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每天早上你对我说这句话,我都以为你是真心高兴我回来。”
裴隐的喉结动了动。
“后来你劝我多留在宫里,我也只当你是心疼我奔波。”
“……”
“原来你是当真巴不得我留在宫里,好让你有机会和连姆,和陈静知,和所有我蠢到愿意信任的人,一起密谋如何欺骗我。”
裴隐叹了口气。
每次他的谎言被揭穿,埃尔谟都会这样,从一个细节发散到全部,怀疑起他们相处的每一刻。
可毕竟是自己骗他在先,裴隐也没法怪他。
“小殿下,我不是故意跑出来——”
“你是什么时候,”埃尔谟打断他,“开始谋划偷圣盾图纸的?”
裴隐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原以为埃尔谟只是发现他不在府上,或者察觉了他和连姆私下联络,才追来算账。
如今看来,埃尔谟知道的,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也危险得多。
“怎么,”埃尔谟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嘴角扬了扬,“没想到?”
裴隐:“……”
他不知道埃尔谟到底知道多少,于是不敢贸然开口。
“佩瑟斯,”埃尔谟直直盯着他,“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蠢?”
“……”
“你住在我府上,用我母亲的研究、从我这里偷走的圣盾图纸、我下属替你搜罗的材料,去炼制你那所谓能弑杀邪神的毒皿,你却当真以为,能瞒得过我?”
裴隐心头一紧。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其实这一天迟早会来。埃尔谟手里有塞西莉亚的手稿,之前他就隐约能看懂一些,能力再次觉醒只是时间问题。
当初他不是没想过毁掉那些手稿。但和陈静知商量过后,他们还是决定顺其自然,毕竟越是遮掩,越是显得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