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以往埃尔谟也不是没有过漏服药的时候,但从来没到触发罗盘的程度。
思绪越来越乱,裴隐重重跌坐进沙发里,只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计划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只差临门一脚。最怕的就是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意外。
陈静知看出他情绪紧绷,在一旁安抚道:“先别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他在宫里的情况,你能进宫吗?”
裴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之前都是跟在他后面进去的,我一个人……恐怕不行。”
“那……”陈静知犯了难,“让他帮你呢?就说想他了,想进宫见他?”
裴隐没接话。以埃尔谟如今的身份,他真要拿到进宫许可并不是难事。可这一来一回,怎么也得耽搁时间。
他担心的不仅是埃尔谟的记忆屏障松动,更怕他状态不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必须马上有人去看看他,要比自己快,最好那人现在就在宫里……
一个名字在脑海里亮起来。
“乔伊!”裴隐脱口而出,手指已经在通讯器上打起字来,“他是宫里的护卫,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愿意帮我的人,我现在就让他去临时寝宫看看情况。”
消息发出没多久,乔伊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裴隐盯着光屏,目光定格许久。
陈静知皱眉追问:“怎么了?”
裴隐抬起头,眼底满是疑惑:“乔伊说,他正在处理公务,看起来很正常。”
陈静知愣了下,缓缓吐气:“没问题……就好。”
话是这么说,可两人的神情都没有松下来。
毕竟如果真没问题,罗盘为什么会波动?
通讯器又亮了一下。
乔伊:【对了,你让我查的事有线索了,你在哪儿?我现在出宫来找你。】
埃尔谟的府邸权限森严,乔伊轻易没法过来,更何况他用旧身份与乔伊相认的事,埃尔谟还不知情,贸然让人上门,只会徒增怀疑。
最后决定,约在陈静知的住所碰头。
半小时后,三人聚齐。
乔伊是趁换班空隙溜出来的,制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他能够停留的时间不多,简单寒暄两句便直奔正题:“你让我留意四殿下生母的遗物里有没有那种圆环符号,我找遍了也没找到。不过前几天,我在三殿下那边看到一本笔记,应该也是四殿下生母的,估计在我去搜罗旧居之前,就已经落到三殿下手里了。”
裴隐立刻问:“能看到笔记的内容吗?”
“三殿下把笔记内容发在了一个论坛上,所有人都能看。说起来还是我们护卫队给他支的招,当时他只说淘到一本古籍想让人解读,同事就给他推荐了个论坛,结果第二天就有人出高价,悬赏解读笔记的内容。”
裴隐听完,心里更沉了几分。
三皇子花钱找人解读圆环符号……他到底在查什么?
正想着,乔伊已经调出论坛帖子:“喏,这就是笔记的内容。”
光屏上,一个个圆环符号映入眼帘,裴隐一时分辨不出这是不是自己想找的东西,只能等回去后再让裴安念帮忙解读。
但无论如何,总算有了新的线索。
“谢谢你,乔伊,”他语气郑重,“也谢谢你刚才特意去宫里看四殿下。”
乔伊摆手:“四殿下最近为加冕礼忙得脚不沾地,你担心他很正常。”
裴隐笑了笑,余光却不经意扫到旁边。
陈静知低着头,手指按着太阳穴,脸色发白。这才意识到,从乔伊进门到现在,她一直没说话。
“静知主席,您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要先去躺一会儿?”
陈静知艰难抬头:“不是。”
她眉心紧锁,眼珠却转得飞快,像在拼命思考什么。忽然,猛地看向乔伊:“你身上这个香味,是哪里来的?”
语气太锋利,乔伊被问得一愣,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袖口。
“哦,你说这个?”他恍然反应过来,“这是宫里新进的熏香。奥安有传统,每位皇帝都有自己专属的熏香,这是为四殿下准备的,本该在加冕礼上才揭晓,现在提前在四殿下的住处供上了。我来之前不是刚去了一趟他那儿吗?估计就是那时候沾上的。”
陈静知看起来还很虚弱,却强撑着精神看向裴隐:“四殿下用的那种记忆抑制片,其实我也在服用。刚才乔伊进门的那一瞬,我脑子里突然一阵剧痛。我怀疑,这种熏香里的某种成分和抑制片的效果相冲,会刺激记忆屏障松动。”
裴隐立刻接上她的思路:“您的意思是,之前罗盘出现波动,正是熏香的缘故?”
陈静知沉沉点头。
“等等,什么罗盘?什么屏障?”乔伊听得一头雾水,“这个香……是有什么问题吗?”
裴隐一时无从解释,却后知后觉抓住更关键的一点:“你刚才说,这种熏香要在加冕典礼上用,具体是怎么用?”
“月陨宫会举行大型布香仪式,多座大香炉同时点燃,让整座大殿都染上这种味道,现在提前在四殿下住处试用,也是为了让他适应,看他喜不喜欢。”
“那四殿下有什么反应吗?”裴隐追问,“有说过用了不舒服吗?”
“最近事情太多,他连加冕的礼服都没仔细看过,”乔伊摇头,“应该没注意。”
“那这些事现在是谁在负责?”
“内务相关的事,都是三殿下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