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隐心头一紧:“您是说……邪神?”
陈静知没有否认。
“当年在太空,我和塞西莉亚一同遭遇邪神。我侥幸逃脱,可她……”陈静知闭上眼,呼吸短暂地凝滞,“只有塞西莉亚,与祂有过正面接触。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从未透露,只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裴隐仍然云里雾里:“可这和记忆抑制片有什么关系?”
“她告诉我,邪神太危险也太狡猾。在人类真正找到对抗祂的方法之前,最稳妥的选择不是正面冲突。让容器察觉不到邪神存在的迹象,这样邪神就能安稳地待在容器体内,不会尝试出来作祟。所以她才让我制作这种药,抑制掉容器所有可能相关的记忆。她说,这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
裴隐听到这里,脉络已大致清晰。
分别之后,陈静知创立了回声组织,而塞西莉亚却被亚历克斯二世带入深宫,从此不见天日。
然而这么多年,她从未停止对邪神的研究,将自己的部分研究转交陈静知,一边让她继续深化,一边托她按某个秘密配方配制这种记忆抑制片。
“不过,从前阵子你发来的探测罗盘数据看……”陈静知语气沉了下来,“邪神的情况,恐怕不太妙。多半是受了刺激,或是被什么可能唤起记忆的东西触动了。”
裴隐垂下眼。
可能唤起记忆的事……
脑海里闪过活岩洞那次能量波动,正是发生在埃尔谟和裴安念建立精神链接的那一刻。
难道……仅仅是让埃尔谟和裴安念接触,也会触发他的记忆,从而惊动邪神?
裴隐抬起头,表情变得戒备起来:“抱歉,静知主席,有些事……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你不用告诉我,”陈静知凝视他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既然塞西莉亚不愿让我知道,我相信她有苦衷,你也是。”
“但你一定要记住,绝不能让容器察觉自己的身份。在我们找到对付邪神的办法之前,唯一的生路,就是让他对自己的容器身份一无所知,因此你必须确保,他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裴隐点头:“……谢谢您。”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被无数纠缠的思绪拖拽着,显得格外滞重。
就在即将踏出门时,陈静知叫住了他。
“虽然我不追问容器的身份,”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你应该知道,邪神容器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吧。”
裴隐身体一僵,回过头。
陈静知正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着自己。
“无论我们最终选择哪条路,无论最后成败与否……”
“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邪神容器……必须死。”
第68章沉默谎言
埃尔谟:“七。”
裴安念瞄了眼那只摊开的掌心,悄悄多伸出一根触须:“……八。”
埃尔谟目光一暗:“慢了。”
裴安念顿时蔫了,盯着自己的触须尖:“没、没有呀……”
埃尔谟不再说话,只沉沉看过去。
那目光如有实质,压得裴安念一点点向内缩,最后把自己团成一只球。
“这局不算,”埃尔谟语气硬邦邦的,“重来。”
裴安念委委屈屈摊开触须,摆好架势。
埃尔谟:“十三。”
裴安念:“十五。”
说完他瞄向埃尔谟的手,对方摊着两掌,而自己伸出三根触须,加在一起正好十三。
他瞬间泄了气:“你怎么每次都猜中啊……”
埃尔谟面无表情:“因为聪明。”
“……哦。”裴安念瘫在桌面上,像一团融化的半透明果冻。
这游戏是爹地教他的的,叫“十五二十”,据说在旧人类时期就很流行,两个人同时伸手指,猜总数。
不过那是给两只手的人类玩的,换成他这样触手多多的崽,数字组合可就复杂多了,从前和爹地玩,总能把他绕晕。
本来只是因为爹地出门太久没回来,他才随手抓着屋子里唯一的活物打发时间,谁知打发到最后,自己倒先成了一滩沮丧的泥。
裴安念把脸埋进触须里,闷声道:“不玩了……”
埃尔谟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看着那几乎化进桌面的小家伙,静了几秒,开口:“再来一局。”
桌上毫无动静。
埃尔谟垂眸看了半晌,伸手将那团软泥强行抻开。
小家伙终于撑起软塌塌的身子,没精打采地嘟囔:“……八。”
埃尔谟早已看清他亮起的三根触须根部,却仍一本正经地报数:“十二。”
裴安念仍旧瘫着,懒洋洋掀起一只眼睛瞥过去,下一秒,支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