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脚步声。
杨平安带着五个小家伙已经开始了晨练,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安安和花花站在最前面,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稳稳当当的。安安像个小老师,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花花虽然最小,可小胳膊小腿比划起来,也有模有样。
军军跟在后头,动作利落,但眼睛时不时往旁边瞟,看两个弟弟有没有偷懒。怀安和星星一左一右,一个认真,一个活泼,打拳都打出两种风格来。
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
他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哥哥姐姐们在院子里比划,愣了一下,然后就颠颠地跑到花花旁边站好,也跟着比划起来。
小手握成拳头,学着花花的样子,往前伸一下,缩回来,再伸一下,小脸上全是认真。
杨平安看见他那小模样,嘴角弯了弯,走过去蹲下来。
“宝宝,手要这样握。”他把宝宝的小拳头调整了一下,“拳头要实,不能松。脚要站稳,对,就是这样。”
宝宝学得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平安的动作。跟着比划起来,虽然动作歪歪扭扭的,但那股认真劲儿,比谁都足。
等打完拳,六个小家伙又叽叽喳喳起来。
安安在边上夸奖道:“宝宝学得挺快,继续保持。”
军军也点头附和:“宝宝第一次晨练,动作虽然不标准,但是态度认真。以后让他跟花花一组。”
花花听见了,不服气地说:“跟我一组怎么了?我的动作也不比你们差!”
军军赶紧道歉:“没怎么,没怎么,是因为你俩最小。”
怀安跑过来,拉着宝宝的手:“宝宝,你以后站我旁边,我教你。你看,先出左拳,对,然后收回来,再出右拳。”
宝宝跟着怀安比划,小拳头伸出去,缩回来,再伸出去,越比划越来劲。
星星在旁边跟着起哄,一会儿喊“出拳”,一会儿喊“踢腿”,宝宝就跟着他喊的做,忙得不亦乐乎,小脸都涨红了。
几个小家伙练完了拳,又开始在院子里晨跑,宝宝也跟在他们屁股后头跑了两圈。他跑得慢,花花就拉着他的手跑,一边跑一边喊:“弟弟加油!弟弟快点!”
宝宝跑得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但脸上的笑就没断过,露出两排小米牙。
杨平安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跟他有缘。从火车上醒来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认定了他。如今到了这个家,不到一天的工夫,就跟五个小家伙混熟了,喊哥哥喊姐姐喊得亲热又自然,仿佛从一出生就在这个院子里长大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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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孙氏和杨冬梅做的,小米粥,白面馒头,咸菜,还有每人两个煮鸡蛋。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热热闹闹的。
杨平安趁大家都在,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爹,娘,有个事跟你们说一声。”
孙氏抬起头:“什么事?”
杨平安看了王若雪一眼,王若雪低着头,耳朵尖已经红了。他笑了笑,说:“若雪她爸妈打算五一劳动节让我俩办喜事。”
屋里静了一瞬。
孙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了。
“五一?那快了!好,好!”
杨大河嘴角也弯了弯,点点头:“五一好,那时候天气暖和了,办事方便。”
杨冬梅也笑了:“恭喜恭喜!”
六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花花和宝宝不明白结婚是什么意思,但看见大人们都笑,她俩也跟着笑,花花拍着小手喊:“舅舅要结婚啦!舅舅要结婚啦!”
宝宝也跟着喊:“爸爸要结婚啦!爸爸要结婚啦!”
安安、军军、怀安、星星四个小子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笑。
他们的表情,跟大人们完全不一样。
安安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军军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粥,戳一下,戳一下,也不喝。怀安抱着他的小白兔泥人,轻轻摸着兔子的耳朵,不说话。星星最憋不住,嘴巴张了张相开口,就被安安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又闭上了。
等大人们继续说笑,军军凑到安安耳边,压低声音说:“舅舅还没结婚就被舅妈拿捏得死死的。你看舅舅自己还没吃,就又是给舅妈夹菜,又是剥鸡蛋的。”
安安看了杨平安一眼。杨平安正把剥好的鸡蛋放进王若雪碗里,王若雪红着脸说“够了够了”,杨平安还是放进去,笑着说“多吃点”。
安安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舅舅这要是结了婚,还不得被舅妈管得死死的?”
怀安凑过来,小声说:“你们说,舅舅是不是那个……”
星星问:“哪个?”
怀安想了想,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铁蛋娘说的那个‘耙耳朵’。”
四个小子同时沉默了,谁也没说话,但那小脸上的表情都分明写着:舅舅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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