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的挤压声传来。周时阅一个踉跄,却笑得更响。
“捏!用力捏!”他嘶喊,嘴角咧到耳根,“捏爆它!让老子听听响!”
更多眼睛睁开。每一只都流出浓稠的黄色浆液。
浆液落地,腐蚀出深坑。坑里爬出细小的、眼球状的蠕虫,潮水般涌向二人。
“后退!”陆昭菱扯住周时阅染血的衣领,猛向后拽。
嘶——
蠕虫擦着周时阅的脚踝掠过。皮肉瞬间焦黑。
“烫!烫得好!”周时阅跺脚,踩爆一片蠕虫。汁液飞溅。
怪物潮已围死所有退路。
蜘蛛怪腹部的脸在哀哭。蜈蚣怪身上的婴儿手齐齐抓挠。
“背靠背。”陆昭菱喘着,声音哑。她虎口崩裂,血顺着桃木剑往下滴,“不想死就别疯。”
“背靠背?”周时阅眼球转向她,瞳孔涣散,“好啊!你的背暖和吗?让我靠靠!靠靠!”
他猛地往后一撞。
脊背相抵。
陆昭菱被撞得闷哼,却站稳了。温度传来。一个是冰冷的疯,一个是紧绷的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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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她厉喝。
周时阅看也不看,反手一掏。五指插进扑来的人形怪物面门,抠进那些层叠的嘴里。
“咬我?让你咬!”他手指搅动,扯出一团乱糟糟的、沾满粘液的肉丝。
右边,蜘蛛怪弹起。
陆昭菱抬剑横挡。剑身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缺口又扩大一分。
“要断了……”她咬牙,手腕力上挑,剑尖刺穿蜘蛛腹部的人脸。
人脸尖叫,喷出黑血。
体力在飞流逝。呼吸像拉破风箱。每一次挥剑,手臂都沉一分。
周时阅的笑声也变了调。
“哈……哈哈……没劲儿了?”他喘着粗气,胸腔那个空洞漏着风,“老子也没劲儿了!我们一起没劲儿!一起死!好不好?”
他动作明显慢了。
一只婴儿手抓住他的脚踝,细小的牙齿啃咬。
他低头看。
“饿啦?”他声音突然温柔,“爸爸喂你。”
他撕下自己一块焦黑的皮肉,塞进那只婴儿手里。
陆昭菱胃里翻江倒海。
“你真是……疯了。”
“疯?谁疯了?”周时阅猛地扭头,鼻尖几乎碰上她的侧脸,“是这世界疯了!你看它!它长出这么多眼睛!这么多手!它才疯得冒泡!”
他手指向那座肉山。
肉山在蠕动。巨掌缓缓收回,将那颗心脏按向肉山顶端一个正在裂开的、布满利齿的洞。
“它要吃了……”陆昭菱声音干。
“吃!快吃!”周时阅拍手催促,背却更紧地抵住她,支撑着抖的身体,“吃了老子的心,你就是老子的人了!不,是老子的山了!”
他的疯话在抖。
陆昭菱感到,他后背的肌肉在痉挛。
他也到极限了。
怪物浪潮却再度高涨。它们被肉山的动作刺激,更加狂躁。
一只蜈蚣怪缠上周时阅的腰。婴儿手抓挠他胸口的空洞。
人形怪物叠罗汉般扑向陆昭菱。
视野被填满。
腥臭。
窒息。
桃木剑“咔”一声,终于从中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