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周云芳的担忧,就成了现实。
装赈灾银的马车,轧过一块碎石,落地之后车轴出咔的一声脆响,紧接着车轮子就飞了出去,一车的赈灾银轰然落地。
声音响亮的,程满月不想听到都难。
“生什么事了?”没有人能及时回答,但是马车停下了。
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报,一辆马车坏了,且损坏的程度已经不能修了。
把银子重新装点起来,装银子的箱子,分别摊放到其他马车上。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继续启程。
到驿站歇脚的时候,周奇找到裴去疾跟谢忱。
“度太慢了,延误一日,就不知道死多少百姓。”
周奇找过了,肯定不只是特意跟他们说这句话。
裴去疾:“你有加快度的办法?”他语气不温不火,甚至还带有讨教的意思。
但是谢忱却从中听到了火气。
谁不知道在路上多一日,西北就多一日的变数,用周奇提醒吗?
周奇到底什么意思啊?
谢忱:“难不成周将军是想提前赶过去?”
周奇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嫌带着那些女子碍事而已。
裴去疾是女帝的心腹,女帝是女子,他嫌弃的样子,不能太过明显。
“本将军真搞不懂,咱们是去赈灾,带着那些女子做什么?”
“难不成她们缺了以后,灾情就能缓解了?”
“她们是能求雨,还是能让地上长出粮食?”
轻蔑的语气,都已经不加掩饰了。
裴去疾面色往下沉:“周将军,程记在长安城跟小汤山的贡献,所有人有目共睹,朝廷能拨给西北的钱粮,总归是有限,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周将军可懂?”
谢忱已经在心里骂上周奇莽夫了。
周奇反驳起来,有理有据:“长安和小汤山,跟西北可不一样。长安城富饶繁华,这个不用多说了,小汤山简直就是药草宝库,那里百姓,只要勤劳一些,一样衣食富足。西北可不一样,那里现在说不定已经赤地千里,什么都没有了,想做什么,都做不成。”
干手工活,总得要材料,要百姓不饥不渴才行,现在百姓的性命都没有办法保证,做出来的手工活,卖给谁?
简直一文都不值。
裴去疾眼神都冷了:“周将军是质疑朝廷的安排,还是质疑陛下的决定?”
周奇一僵,心中不愤,已经不加掩饰的转换到脸上了。
“本将军只是实事求是,裴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拍桌子的声音,引来侧目。
程满月跟女子们说了几句,就朝着裴去疾那边走过去。
“怎么还没到西北,咱们就开始内讧了?这不好吧?”她走到近前,低声道。
周奇听完以后,脸色又是一变。他是行伍出身,之前更是在外打仗,最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刚才他拍桌子的行为,确实有些过了。要不是裴去疾激怒,他也不会如此。
“是本将军急躁了。”
程满月见周奇承认以后走开,挑眉看着谢忱。
“刚才你们说什么呢?”以裴去疾的性格,未必会说给她听,谢忱就不一样了。
小汤山一行,她就看出来了。谢忱看似傲慢,实则就是个话篓子,偶尔带点没心没肺的属性。
问他准没错。
谢忱立即把刚才的事说了,倒是没有添油加醋,只有一五一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