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关凶恶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就收回去了。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朝廷已经忘了我们西北了。”接连说了三个我还以为,道出了赵守关的辛酸跟内心的苦楚。
谢忱听在耳朵里,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最不该流眼泪的人流泪。
朝堂上,谁不知道赵守关铁骨铮铮,以一己之力镇守边关数十载,这样一个猛虎一样的硬汉,就该跟之前一样大嗓门说话,大嗓门骂人,而不是仿佛下一刻就会落泪一样说话。
“赵将军,朝廷怎么会忘了西北,忘了哪里,都不能忘了西北呀!”
“朝廷接到西北大旱的消息,就立即派人赶赴西北,光是银子就带了十几车,几百万两,也幸亏这些年其他地方都风调雨顺,要不然真筹集不到这么多钱。”
赵守关不是矫情的人,话都说到这里了,怎么可能不把心底的憋屈问出来。
“既然朝廷接到西北急报,为什么不来揭阳,而是停在三阳镇?”难道是他们揭阳不重要吗?
谢忱有理有据的解释道:“之前你是不是收到裴去疾书信了,上面写的还不够清楚吗?有人阻拦挖井,总得把阻拦的人找出来吧?”
“再有光有银子送到揭阳有什么用,银子能变成水吗?肯定要想能变成水的法子。”
“赵将军,既然话说到这里,咱们就全都摊开了说了。你们西北连续五六年雪灾,陛下每次钱粮棉衣给你们送着,每年折合成银子就几百万两,整个大唐一年的税收都没有这些,全都是挖老本在给你们西北送。”
“这些就不说了,怎么年年雪灾,今年就成了大旱了?那些雪化成的水呢?流到外族去啦?”
赵守关先是愤怒,紧接着表情一变。
“你说什么?什么几百万两?”
谢忱挑眉,他听出这话不对劲来了,疑惑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每年朝廷给西北拨救灾银子就三百多万两,这还不包括粮草跟衣服,怎么,你们没收到吗?”
赵守关当即反驳:“什么几百万两,用在我们身上的,五万两都不到,粮草布匹倒是也有,但是绝对不像你说的那么多,折合成银子,也就一万两左右,那不是陛下年关的犒赏吗?”
“朝廷给西北拨款几百万两,关我们揭阳军什么事?反正我们揭阳军没有收到。”
谢忱僵住了,他随行的人,也都僵住了。
“不可能,圣旨上,白纸黑字,难道是假的?”
“你们西北送去朝廷讨要钱粮的急报,难道也是假的?”
赵守关又瞪眼了:“我们只是按照往常催要朝廷该给的军饷,什么赈灾银,见都没有见过。”
这下不止谢忱这边震惊了,赵守关身后能听的将士们也震惊了。
他们听见了什么呀?这事太要命了。
谢忱也卡住,他喃喃自语似的道:“不可能啊,没给你们给谁了?”
是啊?给谁了?
赵守关完全是没有动脑子的解释道:“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反正我们揭阳没有跟朝廷要赈灾银子。”
谢忱只觉得有眼前一黑:“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饶是身经百战的将士们,看到谢忱这样,汗毛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