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石目光看向远方,幽幽道:“现在的西北啊……”
后面未说出来的话,让人心中不安。
程满月赶紧打断丧气话:“不说那个了,走一步看一步,干旱不是假的,百姓的命,也不是假的。咱们就只管做自己的事,这些事,救了多少人命,对西北有没有帮助,这些咱们知道。”
其他不该他们知道的,他们也不想知道。
张石很少碰到这么喜欢说大实话的女子,突然生出,若是一直能跟这样的人共事,比回到长安要好的想法。
赵守关带他们去清点蜡烛。
现在程满月的脚已经能走的健步如飞了,距离她刚试探着下地走路,也不过五六日。
不是伤彻底好了,而是脚适应了。
放置蜡烛的仓库,赵守关每天都要来亲自来查看两次。
早晨一次,晚上一次,倒不是怕有人手脚不干净,而是提醒防火。
“现在蜡烛总计储存八百五十箱子,怕压断了,用的都是小箱子。”
其实程满月早就说过,不怕压断,就算是断了,也能用。但是对于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蜡烛上的赵守关来说,哪怕是一根,都不想断。
若是断了,在买卖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被因此压价。
程满月懂他的心理,反正箱子也不是她准备,赵守关愿意紧张,就让他紧张去,以后蜡烛做的多了,他就知道了。
少了珍惜,多了就不会珍惜了。
赵守关继续道:“每个箱子,各一百根,总计是八万五千根蜡烛。”
张石身在工部,倒是常常接触蜂蜡,也用过,还是陛下赏赐。这样的细白的,没有用过,只见过。
之前西北献上蜡烛的时候,陛下曾在金銮殿上点过,比油灯亮很多。
张石小心翼翼的拿起一根,上手搓了搓。
赵守关赶忙道:“小心一些,跟蜂蜡不一样,这个质地要软一些。”
张石一脸的纳闷,他还从未听人形容蜡烛软?
程满月尴尬的看着两人研究宝贝似的研究蜡烛,她小时候两毛钱一根,长大一些五毛钱一根,再长大一些,一块钱一根。
真的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她走上去,直接给他们表演了一个,手指甲抠蜡烛。
“哎哎哎……”
一连串叫停的声音响起,看他们的模样,还有心疼。
程满月:“怕什么,这些掉下来的碎屑,烤成蜡油,还能加进去。”
赵守关小心翼翼的把她手里的蜡烛,夺似的拿过去。
“刮花了,还能送去长安城吗?破相啦……”
程满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再换一个不就好了。”
赵守关亲自去,他以后再也不放程满月进库房了,一点都不知道爱惜。
这小小的一根蜡烛,得来多么不易。
张石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刚才他也被程娘子杀鱼似的刮鳞片,不对,刮碎屑,给惊到了。
程娘子指甲可疼否?
赵守关又拿了一个完好无损的蜡烛回来,继续带张石参观。
“最近百姓们送回来的蜡质越来越少了,听程娘子说,马上采摘蜡质的季节,就要过去了。”
程满月就采摘的时间做了说明,但是没说,除了揭阳以外,其他的地方也在收蜡质。
刚还有点心虚,后面就被赵守关点破了。
“听说其他地方,也在收蜡质,是不是把那些蜡质也一并送到揭阳城来制作蜡烛?”
赵守关想的还挺美。
程满月看向张石,现成的背锅侠在此。
赵守关顺着视线看向张石,后者坦荡道:“运送蜡质又是一笔耗费,不如就在那里做成蜡烛,之后再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