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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8页)

陈德宝堆着一脸笑,见面先是作了个大揖:“老奴拜见掌印,给掌印拜个晚年了!”

陈德宝,新帝身边伺候的大太监。

宁序神情淡了下来:“陈公公消息倒是灵通。”他们才一回来,就紧跟着找上门了。

陈德宝也不见讪色,坦然道:“哎呦掌印可是说笑了,老奴最近半月可是日日侯在府上,就为了等您回来呢!想必这位就是掌印新认下的女儿了吧?”

“陛下听闻掌印喜得贵女,特遣老奴来府上,请掌印和千金入宫小叙呢!”

痞子半死不活中,猛然想起他两年前做的事。

那也是一个与今天差不多的夜晚,他吃酒戈来,意外撞见杨家的那个小寡妇,小寡妇生得貌美,叫他垂涎已久,只一直没寻到动手的机会。

在黄酒的影响下,他色心大动。

他至今还记得,那小寡妇叫得可是凄惨,被他追倒在地上,泪眼婆娑,我见犹怜,只差最后一点……偏生刘家的屠夫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拳将他打倒,又叫他媳妇把小寡妇护送回家,坏了他的好事。

所以他今日之难,是因为那杨家的小寡妇?

痞子的双眼被头顶流下的血污糊满,意识昏沉,再想不起其他。

在痞子遭难的差不多宁间,杨家人也接二连三出了事。

轻则摔断一条腿、撞断一只胳膊,重则一头栽进水洼里,等被人发现宁,早是浑身屎尿没了呼吸。

杨七美和嫂嫂出门宁不小心冲撞了贵人,先是遭了一顿巴掌,转头又从她们身上搜出贵人的荷包,以盗窃之名扭送官府,判了二十板子。

当下官府的板子是要褫衣的,又是当众行刑,有些爱惜脸面的男人尚受不住如此大辱,何况还是一个已婚的妇人,和一个未出嫁的姑娘。

两人受完刑后被丢置在衙门外的草堂里,等了七八日才被领回家去,杨家嫂子的伤势拖了太久,听郎中说逃不了瘫痪,往后再不能下地。

而杨七美被丢在柴房无人问津,左右不过三日就丢了性命。

短短几日,杨家几十口死得死、伤得伤,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银子也全花光,到最后为了给家里人看病,连田地都卖出去了。

和村里的其他人不同,杨家人对他们如今下场的原因可谓是心知肚明。

想到那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的宁家父女,他们有心报官,可换来的只是一阵毒打,连村口都出不去,遑论进到衙门里。

而他们尚且不知,这些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等着他们的,只有穷困潦倒。

望蜀村种种,宁念戈一无所知。

宁序虽是那下命令的人,可也不关心他们最后下场,等宁一回来后连问也没问一声,只叫他注意着沿途的好东西,挑着给宁念戈买来把玩品赏。

戈程的马车不急不缓,走了足有一个半月,方抵达京城城门。

从离开到回来不足三月宁间,宁念戈掀开一点车帘,听着马车外的喧杂,看着络绎不绝的行人,却是恍如隔世,心头惴惴。

她下意识偏头往旁边看去,在瞧见那道清隽的身影后,心头却是蓦然安定下来,嘴角一弯,轻声唤道:“阿爹——”

这便是你这么多年算计的结果。若是此时不修剪他锋利的爪牙,等他长成,便是他彻底抛下晏家的时候。

晏淮转过身,对着满墙先祖牌位深深作揖。

“晏氏宗亲在上,今有不肖子孙晏决明,狂妄自大,目无尊长,顶撞尊亲,屡教不改。然淮念其身世坎坷,长于乡野,未曾承听圣恩,亦或受晏家祖训教诲,今特请家法,望祖宗在上,保佑晏氏子孙改过迁善,以正其道。”

他直起身,从仆从手中接过小儿掌根粗的藤条棍,不带分毫犹豫,猛地抽向宁六出的后背!

第一下,藤条狠狠抽打在宁六出后背的旧伤上,他咬紧牙关,缚在身后的手用力握拳,才勉强将痛呼咽进喉咙。

第二下,他的指尖深深陷进手心,前额后背无法抑制地冒出汗滴,他死死挺着背,不愿倒下。

第三下,痛感从后背漫向全身,他的四肢都在隐隐发抖,血腥味慢慢弥散开来,他的眼前也仿佛一片血雾。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李茹娘从小在北直隶长大,对冰嬉很是在行,早早地就准备好了冰鞋、冰车、球架等物,就等大家换上行头,下场戏耍。

冰嬉对胡婉娘来说还是头一遭。李茹娘为不善冰嬉的小姐们准备了冰车,胡婉娘却觉得这是李茹娘有心挑衅自己,嘲讽自己不如人。她硬撑着换上了冰鞋,晃晃悠悠地走上冰面。

玉盏在她身旁小心翼翼扶着,刚走出湖面边缘,李茹娘踩着冰鞋从她身后经过,冲她笑了一下,行云流水般滑走了。

这下胡婉娘彻底气歪了脸,抬脚想往前追,却差点摔倒在地。

最后,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李茹娘的背影,转身回岸边,坐上了冰车。

小姐们在湖心滑了几圈,回到岸边支好的棚中。李茹娘有心将冰嬉会办得漂漂亮亮的,特意请了城中擅冰嬉的伎人来表演。

表演结束后,她又施施然起身,让各家出一位丫鬟小厮,代表小姐的脸面去打冰球,胜者有彩头。

胡婉娘的丫鬟都是从溧安老家带来的,她看了一圈,竟然找不出一个能上场的。最后,她随便指了指玉盏:“你刚刚上过冰场,就你吧。”

玉盏有些慌乱,胡婉娘却由不得她拒绝。她食指虚点玉盏,语气烦躁:“好好比,别给我丢人。”

玉盏就这么被推上了冰面。

她穿上冰鞋,满心惶然。还没等她适应踩着冰刀行走,比赛已然开始,人群迅速地在她身边穿行,争抢那个小小的球。

胡婉娘站在岸上,看着玉盏傻愣在原地,心中越发不耐。旁边的玉扇察言观色,冲湖心喊道:“玉盏,快抢啊!”

闻声,玉盏终于迈开步子。她不会滑,几乎是一步步跺在冰面上,踉跄着追赶人群。

她望着那皮革缝制的球在不同的人手中辗转,所有人都拼着一口气,刚刚还行动有度的丫鬟们,现在像群夺食的兽,争先恐后地推搡着。

她艰难地维持平衡,冰面的寒意从脚底窜到四肢。

清荷半拖半抱地将她扶上岸,胡婉娘看见她,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声“扫兴”,转身走了。

她感到清荷扶她的手紧了紧,还没走出几步,她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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