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露立刻让陆怀英别说,她不想让昭昭听到这么残酷的事情:“够了,谢谢昭昭。”
她又把昭昭抱回自己的腿上,和昭昭一起分享了陆怀英给她点的套餐,全程没有再和陆怀英说一句话。
蒋栋看着陆怀英时不时地递水拿纸,热脸贴冷屁股,真是开了眼了。
难以想象,这是在大学里被评为“最冷峻的冰山学长”的陆怀英。
他一直以为,陆怀英是没有“情窦”,不懂情爱,对所有人都冷冷淡淡,但今天亲眼见了才知道,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太明显了。
没有迟钝的笨男人,只有对你没意思的男人。
等孟露吃完,蒋栋才开口说:“时间也不早了,咱们现在开车去圣德福利院吧。”
孟露很想替昭昭拒绝,可是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她既不能领养昭昭,也不能帮昭昭解决户口的事情。
她抱着昭昭,心情复杂的要命,在昭昭问她能不能一起去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陆怀英让她坐副驾,她没有理他,直接抱着昭昭坐到了后排位置。
蒋栋看一眼拉开副驾车门的陆怀英,笑着钻进车里,坐在他的副驾,也使唤这位少爷一回:“替我关车门,谢谢。”
陆怀英拍上了车门。
车子一路开出繁华区域,越开越偏僻,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停在了那家福利院门前。
这家福利院是之前替昭昭“挂名”的福利院,陆怀英来之前就已经联系过负责人,和门岗说明身份和情况之后,没多久负责人就迎出来接她们。
是一位中年女士王老师,人很热情和善,但不知道为什么昭昭有些怕她,拉着孟露的手从进福利院开始就不说话了。
孟露就感觉她的小手越来越冰,靠的越来越近,到了福利院学生们住宿的地方,昭昭紧贴在孟露腿上,只站在门口往里面看。
住宿条件比孟露想的要好一些,是一张张单人床,但没有暖气,冷得很。
孟露看见窗户下挂着的袜子都冻上了,她想起自己的小时候,妈妈跑了之后,她爸就每天喝酒,没人管她,她从七岁开始就自己洗袜子、衣服,力气小拧不干水,冬天的衣服、裤子就会冻在绳子上。
她太知道一个小孩儿没人照顾到痛苦了。
她忍不住问王老师:“衣服是她们自己洗吗?要是孩子很小,老师能不能帮忙洗?”
王老师和气的说:“我们有生活老师,会教她们洗的,这些生活自理的能力孩子们也该学习。”
是啊,这么多孤零零的孩子,老师怎么可能帮忙的过来。
孟露连场面话也说不出来了,她把昭昭抱起来说:“我们在外面等。”
她快步往外走。
陆怀英也没有再继续,匆匆结束了参观,追上了她和昭昭。
回去的路上,车内气氛更是压抑到蒋栋受不了,他从车镜里几次偷看后排的孟露,她抱着昭昭一直在看车窗外,身上像凝了一团阴云。
他真没想到,孟露会这么看重孟昭昭,感觉就像是要把亲生女儿送去福利院……
半路蒋栋就下了车,他受不了这么凝重的气氛,宁愿自己打车回家。
陆怀英丝毫不挽留他,把他放在公交车站就走。
车子快开到宿舍楼时,他再次主动开口找话:“昭昭睡着了吗?”
孟露没理他。
等到达宿舍楼下,他停好车转头去看,昭昭确实在孟露怀里又睡着了,“昭昭好像在你怀里睡得特别快。”
孟露依旧不理他,裹好了昭昭推门下车。
“我抱吧。”陆怀英锁好车门追上她。
她用胳膊肘撞开他低声说:“用不着。”
还挺痛。
陆怀英揉着胸口,只好先去开了门,但他没进去,等孟露进去后他又下了楼。
只开了客厅的灯。
孟露把昭昭的鞋袜脱了,放在床上,再回到客厅时没见陆怀英,人去哪儿了?
她心里憋着火,去洗了手,拧了条温毛巾进卧室替昭昭擦了脸和小手,擦到耳朵时手指停了停,再一次小心翼翼去看了昭昭耳朵后的红色胎记,她昨晚又做了梦,梦里她生下的女儿就长成了昭昭……
她不是迷信的人,从来不相信鬼神,可前几天她梦里梦到文良和安怡那些事,就真的发生了。
像预示梦一样。
生下“昭昭”的这个梦,会不会也是什么预示梦?
可这也太离奇了,就算她以后真的如梦中一样,生下了“昭昭”,可“昭昭”怎么会从以后来到现在?
客厅里传来关门声。
她拿着毛巾出了卧室,就看见陆怀英提这个布袋子放在了餐桌上,又是这个眼熟的布袋子。
“累吗?”陆怀英先问她:“我烧点水给你泡泡脚。”
“不用。”孟露关好卧室门,低声和他说:“你真要把昭昭送去福利院?你想到落户办法是什么?你如果没办法落户,就别许诺她,你知不知道这对孩子来说很痛苦?”
就像她妈妈答应她,等在外面赚到钱就来接走她。
她小时候深信不疑,和别人说,她妈妈会回来接她去美国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