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扬帆把伴手礼递给她们,给孩子的是巧克力和最新款式的文具盒,给陆怀英的是一瓶红酒,给孟露的是香水和丝巾。
每一样都很贵。
陆怀英看得出来露露很开心,他要是现在耍脸色就更做实了他小心眼,所以他客气地收下,倒了茶给费扬帆,手臂搭在露露的椅背上,低头亲昵地问她:“我煲了汤,晚上吃你喜欢的小馄饨怎么样?”
他离得太近,呼吸都喷孟露脸上了,她在桌子下推了推他的腿,想让他注意点,“都行。”
“有没有虾仁的?我想吃虾仁馄饨。”昭昭边写边问。
“当然有,你和妈妈爱吃的馅儿都有。”陆怀英笑着伸手托起她快贴在书本上的脸:“别离那么近,眼睛看坏了。”
费扬帆收回了目光,拿起嘉英的书包,问他写完了没有?
嘉英已经写完了,他在帮昭昭检查作业,心里有点不想走,爸爸出差这几天,他每晚都会留在昭昭家吃完晚饭再回去。
“嘉英也留下一块吃吧。”孟露看得出来小孩儿的心思,大方的邀请了他。
嘉英马上就点头,又侧头去看爸爸,眼神像是在央求他同意自己留下来吃饭。
孟露笑笑说:“经理要不要也留下来?”
陆怀英说了一句:“不知道包的馄饨够不够。”
费扬帆马上说:“不了,我在外吃过了。”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陆怀英的抗拒,他只把嘉英留下,自己先离开了孟露家。
孟露看着费扬帆离开的背影,觉得孤零零的怪可怜。
她跟陆怀英进了厨房,帮他拿碗筷,小声说:“费经理怪可怜的,留他喝碗汤也好啊。”
陆怀英拿走她手里的碗筷,沉着脸说:“你可怜他,怎么不可怜我?”
孟露被说愣了,他有什么可怜的?
陆怀英叹气说:“行了,你出去坐着吧,替别人跑腿累了一天了。”
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却被他说得阴阳怪气。
孟露吃完饭也不想理他,他倒是一如既往哄睡昭昭,又来辅导她学英语。
最近单词越背越多,还增加了语法,她学的很吃力,心浮气躁的。
陆怀英替她擦了脚,看她学得愁眉不展,慢慢坐在床上把她搂进了怀里,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别离书太近。”
孟露在他怀里动了动,皱眉小声说:“今天不要,我没心情。”
陆怀英却没松开她,只是抱着她说:“我知道,我只是想抱抱你。”
孟露没想到他这次真的只是抱她,一直到睡觉都没有像平时那样动手动脚,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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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送她去上班,他也没有往常黏糊,只是多替她买了两杯咖啡说:“给你的同事也买了,你不用再下来一趟。”
孟露不太清楚他在为什么事情情绪低落。
陆怀英开车去买了菜才回家,刚到家系上围裙收拾食材就听见有人按门铃。
翠姑在收拾昭昭的房间。
他从厨房出去开门,看见了围墙院门外站着的中年男人,陆安国。
“三叔。”陆怀英心里没有意外,前几天在银行门口偶遇陆安国的妻子时,他就知道这位在上海监管局里工作的三叔迟早会找他。
比他想象中快。
他父亲陆安邦有一个大姐陆安华,还有一个弟弟陆安国,那位早早出国的姑姑陆安华他没见过,但陆安国每年会回燕京跟哥哥团聚,所以陆怀英还算熟悉,知道这位三叔脾气很火爆。
他打开门问:“三叔找我有事吗?”
陆安国抬手一巴掌扇在陆怀英脸上,冷声说:“你还有脸叫我三叔?你爸爸没让你过过一天苦日子,把你培养成人,给你找好工作,你就为了一个女人要气死他吗?”
陆怀英没说话。
陆安国伸手拽了拽他身上的围裙,讥讽的说:“陆怀英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燕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事业单位里的副科长,现在给一个女人养孩子、洗衣做饭,你何止对不起你爸妈,你连自己都对不起。”
陆怀英抓住了他拉扯的手。
背后听到动静的翠姑匆匆忙忙出来问:“陆先生怎么了?”
“没事翠姑。”陆怀英没回头说:“你去房间休息吧,我有客人要招待。”
翠姑应声躲回房间。
陆安国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站在门口对陆怀英说:“我今天不是来做客的,我是来抓你回燕京的,你应该也知道你爸病倒了,他养你这么多年,哪怕知道你不是他亲生的也没有亏待过你半点,你但凡还有点良心现在就该马上回燕京跟他磕头认错。”
陆怀英站在那里,脸上热辣辣的痛,慢慢说:“三叔就当我没良心吧,陆家没有亏待过我,是我不是东西,不配做陆家的人。”
陆安国愣了,没想到陆怀英会这么说。
陆怀英看向他,平静到死气沉沉:“三叔打完了,骂完了,就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这个白眼狼了,你们陆家的亲生儿子已经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也好好把他养大成才了,应该可以抵消一点我欠你们陆家的养育之恩,如果抵消不了,三叔和我父母商量一下养育我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们好吗?”
“你……”陆安国结结实实被气到了,扯着陆怀英的衣领又给了他一耳光:“你说的是人话吗?养你付出的心血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吗!”
陆怀英仍然没有还手,仿佛觉得自己活该,自己欠陆家的,只是说:“那要怎么办呢?被抱错不是我选的,我稀里糊涂做了陆家十几年的儿子,突然之间你们告诉我,我不是亲生的,我占了你们陆家亲生儿子的位置,我欠了你们陆家二十年的养育之恩,要我怎么办呢?”
“按照你说的,陆家还养你养错了吗?”陆安国恼怒的说:“没人让你还,你爸妈只是希望你能低头认个错,不要一时鬼迷心窍自毁前程!我们难道是想害你吗?”